《蚕食》钟鎏川

4、第 4 章 你不要说话

　　少年低头打量起胡蚕。胡蚕的额头与鼻尖果然红肿一块。

　　但他看着胡蚕却不是看她的伤势，而是在细细看着胡蚕的长相。

　　傻大姐果然生了副好相。

　　少年盯着胡蚕秀气挺立的鼻子，丰盈的红唇，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瓜子脸半晌不语。

　　他抬手去轻轻触碰了下胡蚕额头上那一块红肿起来的伤处，“那么大个人了，走路怎么不知道看路呢？”

　　胡蚕气呼呼道，“那门太干净了，远远看真没觉得那有门。”

　　少年“嗯”了一声，示意身后的保镖推他，又对胡蚕道，“走吧。”

　　胡蚕起身跟上。少年却又问胡蚕拿的什么过来。

　　胡蚕抱着布袋傲然抬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给你的好东西。”

　　原来是几本书。

　　“我昨晚读到本书，觉得很好。”

　　今日胡蚕来便与少年闲聊着要给他再念书。主要她觉得少年在医院里应该很无聊吧。

　　胡蚕每次来都能看到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发呆。

　　这会见少年被保镖抱上床又开始半靠着床头沉默，而此刻另一批保镖们还没送饭过来，胡蚕拿出本书给少年念起来。

　　她可不是为了消磨时间好蹭饭，她这是体贴，为他着想。医生说他手臂筋骨也有不同程度的伤势，不能长时间举手机。

　　她给他念书是为他好。

　　可惜少年虽然没阻拦，面上神情却越来越古怪。

　　直至胡蚕又念一段，少年忍无可忍，“中间，不是仲间。”

　　胡蚕被少年这一说很是不快地抬头看他，“我知道，仲间。”

　　她继续念下去，刚念两行，少年又纠正她，“长桥，不是产桥。”

　　“我知道！产桥！”胡蚕愤恨地看着少年，“你听就行，不要说话。”

　　少年沉默下来。

　　胡蚕张口还想念下去，想了想还是把书合上，“算了，不给你念了，没劲。”

　　少年抿起了嘴，盯着胡蚕看了看。似是看她竟由此生气了，他有些不解。

　　胡蚕没好气地把书放到一侧桌上，想到什么又兴致勃勃道，“我今天来的路上看到个好玩的事，公交车开过经纬大桥时...”

　　胡蚕话都没说完，少年掀起眼皮看她，“经，不是津。”

　　他冷淡指出，“你前后鼻音不分。”

　　胡蚕也怒得抬手指着少年，“你有完没完！你管我呢！”

　　恰此刻另一波保镖来了。少年转开头，再次命令胡蚕，“去洗手过来吃饭。”

　　胡蚕愤愤放下书本，乖乖去洗手。

　　次日胡蚕却没去医院。

　　没有别的原因，她的直属领导找她谈话。要她以后做不完工作要及时跟大家汇报，请大家来帮她做。

　　呵呵，这事合理吗？她又不是没找过别的同事帮忙，可同事们全都拒绝了。

　　这事不由领导开口下令帮忙，谁会来帮啊。毕竟是她的工作，又不是别人的。

　　胡蚕非常理解同事们的推脱。换了她，她也不愿意主动帮别人分担工作。真要说起来，领导说这么多好听的话也没用。因为胡蚕现在手里会多出这么多的工作，全都是这个领导塞过来的。

　　胡蚕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吭呲吭呲在公司忙着工作时，少年也躺在医院里几次转头去看门外。

　　天阴阴灰蒙，夕阳最后一丝余光终于被大片的黑暗吞没。

　　少年面上没什么表情地放下筷子，让保镖把桌上的饭菜拿去丢了。

　　保镖上前收拾碗筷却发现，少年自己的那一份饭菜根本没动几口，而另一份被分出来的饭菜已经放到凉了。

　　不过少年每次都吃不多。他似乎因为病痛中没有胃口吃饭，总是剩很多饭菜。保镖们也不奇怪。

　　胡蚕连着加班三日，总算紧赶慢赶把大boss要的结果给了出去。

　　等到第四日胡蚕再去看少年时，声音里就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沮丧。

　　“我工作很卖力的啦，但我觉得毫无意义。这公司加班不给加班费。啥高贵公司啊，说是大集团，员工加班还没有加班费。”

　　“哦，可能因为我不是总部的员工，所以福利待遇都差了一半。”

　　“总部员工，比如财务部，他们待遇真的很好么。下班准时，双休、假期又多，工资也多我们一倍，不像我们单休就算了。”

　　胡蚕愤愤坐在椅子上，声音越说越小，“其实我很懒的。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找一份事少钱多的好工作，也不挑别的福利啦。但是得双休、清闲，每天上班就是坐在那儿玩手机...”

　　“你这愿望也不难实现...”少年忽然开口。

　　“超级难的好吗？我又没什么能力，家里也没背景。我就是个啥也不会的普通人。”胡蚕仰天长啸，“真有这样的工作，我愿意不婚不育一辈子。”

　　少年听到这儿，冷不住嗤笑一声，“这点事就要不婚不育了？不高兴不做就是...”

　　“不高兴就不做，那我哪来的钱吃饭付房租？”胡蚕被少年轻飘飘的话戳痛了脚。

　　她气呼呼站起身，冲少年一顿嚷嚷，“你是少爷，家里有钱不愁吃喝，当然不高兴不做就是。我又不像你，生来就有这些好条件。我要努力赚钱过生活，不然喝西北风去，谁来管我死活？”

　　少年听着胡蚕一顿发脾气，沉默好一会才抬头看她，“脾气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