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食》钟鎏川

3、第 3 章 撞哪了？

　　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就走。少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一言不发。

　　胡蚕今日离开后，回到家里心情畅快不少。她打开冰箱拿出一听冷饮，“啪嗒”一声拉开盖环，仰头“咕咚咕咚”喝起来。

　　正喝着，她手机传来银行卡收账信息。她拿起手机一看，眼睛都瞪圆了。

　　她原先给少年垫付的医药费果然全部还回来了。但这还不算，对方额外多给了她10万。

　　胡蚕一下子别扭起来，原先在医院被少年那般说的不快此刻全都消了。

　　她一边捏着冷饮一边嘟嘟囔囔道，“原来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不过胡蚕并不贪财。对这笔额外财富没有什么感觉，反倒觉得这钱明天得拿去还给人家。

　　本来么，她就是顺手做的善事。真不图人家回报。

　　次日，胡蚕果然又去了少年那儿。

　　她将一个包裹严实的黑色袋子放在少年床头，不好意思道，“喏，你们昨天给我转的10万，我都取出来放在了这儿。我没想图你们的感恩，这个还是请你们拿回去吧。”

　　少年侧目看一眼黑色袋子，又面无表情转回目光，“是吗？那先前你为何站在我的床头，对我咬牙切齿地说，医药费等我醒来后还还不够，还要我再赔你10万才行？”

　　胡蚕一下子被少年这话刺得又想跳脚，脸上发热耳尖发红。

　　她浑身刚张开气势又瞬间怂回去，毕竟她确实如此说过，“我，我那是说的胡话。难道我说什么话你都得当真吗？话说回来，谁让你装睡偷听我说话的？”

　　她先前在得知少年可能成为植物人后对他说过这话。不过当时是吐黑泥吐得太起劲，所以才那么说话不过脑子。再说她后面依旧为他垫付医药费呢。

　　胡蚕说着说着，转身就想走。尴尬使她无法再待下去。

　　少年已淡定地将一盒饭菜推给她，“吃晚饭吗？”

　　胡蚕原本想离开的脚硬生生顿在那儿，有些狐疑地看着少年，不知他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少年开口道，“我家厨师做的，但份量太多。一起吃吗？”

　　少年居然想邀请她一块吃饭。

　　胡蚕脸皮薄，被少年这么示好后又因此脸红了起来，倒不好再强硬离开。她扫一眼少年打开的饭盒，里头各种好吃的饭菜摆在那儿，全都是胡蚕爱吃的！

　　胡蚕不会做饭。这么些年一直是要么外卖，要么自己胡乱做的饭随便应付就好。

　　这胡乱做的饭就是有时候是把吃剩下的外卖放微波炉里加热，有时候是面粉加水搅拌后放水里煮成面团，再蘸酱料吃。

　　总之怎么随便怎么来，能吃饱就行。胡蚕一点不挑食，也对做饭毫无兴趣。

　　她今天忙了一天，下了班就赶来少年这儿。其实现在肚子已经饿了。

　　现在一看少年家的饭菜，闻到那饭菜的香气胡蚕就知道，这饭菜肯定贼好吃。

　　胡蚕咽了口口水，客气拒绝，“不了，谢谢。”

　　少年冷笑一声，命令道，“坐下吃。”

　　嘤嘤，怎么搞的。对方就是个半大孩子，为啥会有这种要杀人一般的气场？

　　胡蚕怂兮兮坐下，不忘示威，“我只是恰好没吃晚饭，想着反正一会也要去吃，干脆在这里帮你吃掉一些。你别以为我好说话。”

　　少年已经慢条斯理盛出一份饭菜摆在一侧给胡蚕，自己拿筷子吃起来。

　　胡蚕也不废话了，挽起袖子跟着埋头“呼噜呼噜”吃起饭。

　　啊啊！好吃！好好吃！

　　这家里的饭菜就是比外面的饭菜好吃。尤其少年家的饭菜，全是海市地道本地菜。胡蚕吃得心情愉悦起来。

　　等等，这情况其实有点奇怪。

　　明明他们是陌生人，此刻怎么却忽然坐在一块吃饭了？

　　胡蚕心内是既别扭又别扭的，但显见那少年是主导人。他主动推动了这一切的发展。所以既然人家都不扭捏，她为啥在意这么多？

　　再说她是他救命恩人！

　　胡蚕如此想着，吃着饭倒也自然起来。

　　可胡蚕是个憋不住话的，一和少年之间的气氛好了一点，马上又开始和少年聊起来。

　　少年始终态度不冷不热，安静听着，偶尔会回胡蚕一句话。

　　他显见的是觉得一个人待在这医院里太冷清了。而胡蚕作为一个他看得还算顺眼的人，被他邀请留下陪他用饭。

　　胡蚕并不知少年怎么想的，只看最后门外几个光头大汉守在那儿，忍不住低声问少年，“他们都是你的什么人啊？”

　　“我的保镖。”少年淡声道。

　　“哇！你还真是少爷。”胡蚕热泪盈眶，一把抓住少年手腕激动道，“少爷，老奴找你找了许久，可算找到你了...”

　　少年沉默在那。好一会，他目光缓缓移到胡蚕的手上。胡蚕猛地松开，嘿嘿笑道，“那啥，我吃饱了。多谢你今天请我吃晚饭。你好好休息哈，我走了。”

　　胡蚕尴尬地抓起自己的包飞一般离开了医院。

　　次日，胡蚕又来医院看望少年。

　　没办法，这几日与少年熟了之后，胡蚕想着在这个城市也没啥去处，不如多看望这个孩子。

　　她手中抱着一包袋子兴冲冲进了病房，却见少年的床上空荡荡的。

　　胡蚕微有愣怔站在那儿片刻，不知少年去哪了。难道出院了？她慌忙走出去拦下个护士打听情况？

　　护士看一眼病房道去做检查了。

　　胡蚕问了少年在哪做检查后就转身去找。很快她就找到了人。

　　检查室大厅里，少年正坐在轮椅上，仰头与医生说话。他身后站着保镖。

　　胡蚕瞧见这一幕是觉得有些奇怪的。她每次来看见的只有保镖跟在少年身侧，而少年的父母、家人，她从未见过。

　　少年本来正与医生说话，那瞬间他不知是否察觉到什么，突然转头朝门外看去。

　　胡蚕就站在门外，眼见少年发现她了。她咧嘴笑一下，飞快地就蹦上台阶几步朝少年小跑而去。

　　她万万没想到，面前的大玻璃门是关着的。因为门太干净，胡蚕还以为没有门，就这么直直撞了上去。

　　胡蚕捂着鼻子就蹲下身哭起来。

　　少年见此愣在那儿。

　　他不知是因为瞧见胡蚕竟然找了过来而发愣，还是见胡蚕撞到了门而发愣。

　　他就那么转头看着。等胡蚕的痛意过去，抬头向他看来时。少年忽抬起手，面无表情地朝胡蚕招了招手。

　　胡蚕起身走过去。

　　少年仰面看她，冷淡问，“撞哪了？”

　　胡蚕揉揉额头和鼻子，瓮声瓮气道，“头、鼻子。”

　　“你蹲下来，我瞧瞧。”少年又道。

　　胡蚕乖乖在他面前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