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纪元】如果百夜做了个梦》南疏

39、捉到你了

　　司的掌心扣住千空的头顶，把人按低护在怀里。

　　瞄准镜里那道身影彻底消失，斯坦利盯着空荡荡的镜口，烦躁地啧了一声。

　　看那个身形和反应，估计是司。

　　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讨厌。

　　千空被司按在温热的胸膛前，气息微乱却没有过于慌乱。视线一抬，朝龙水飞快打出一个手势。

　　靠近船舱的龙水明白他的意思，俯身悄无声息溜进操控室。

　　没过多久，船舱上架着的机枪转向斯坦利的方向，朝他藏身的树冠顶端疯狂扫射。

　　枝叶被子弹撕碎，漫天碎叶簌簌落下，弹道却刻意绕开了下方的人。这不是要夺走他们的生命，而是威慑，是宣示主权。

　　斯坦利身上落下不少叶子，却一动不动。

　　马克斯和卡洛斯吓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完、完了，我们会不会被打中啊……”

　　“不会。”斯坦利语气平淡，“要是真想杀你们，你们早就被射到了。”

　　他早就知道。

　　千空就算被逼到绝境，也不会真的下死手。

　　总是这样心软得要命。

　　“你们待在这儿别动，我……”

　　杰诺已经派了附近的巡逻机过来，顶多几分钟，就会抵达。

　　他要做的，是从这群小鬼手里夺回他们的国王大人。

　　机舱旁，机枪仍在持续火力压制。司始终没有松开扣在千空头顶的手，掌心贴着他的发顶，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千空的发旋，他压低嗓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千空，别抬头，我掩护你回船舱。”

　　千空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无奈，却乖乖呆在司怀里没有乱动，手里还咕咚着什么。

　　“你想当人肉护盾吗，放心吧，只要我们蹲下来就是死角，他的那个位置看不到，返回船舱反而更危险。”

　　龙水在操控室里低声喊了一句：“千空，威慑差不多够了，再打下去，就真浪费弹药了。

　　千空刚要应声，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飞机轰鸣声。

　　“怎么还没完没了了。”龙水哼了一声，立刻调转枪头，对着低空逼近的飞机扫射。

　　就在这一瞬的空隙里——

　　一道身影从附近最高的那棵树腾空而起——

　　斯坦利启动了带来的简易飞行器，借着机枪牵制飞机的间隙，冲破烟幕，笔直朝着船舱俯冲而来。

　　他手中的枪抬了起来，枪口锁定司与千空的方向。

　　司在斯坦利腾空冲来的刹那，把千空往身后一拽，整个人横挡在他与枪口之间。

　　斯坦利抬手，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他太清楚司的选择了，只要司敢躲，千空就会暴露在射程之内。

　　司从来不会做让千空陷入危险的选择。

　　所以他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接下了这致命一击。

　　麻醉针扎进肩颈，药液瞬间进入血管。

　　司的视线猛地一黑，麻木感席卷全身。他撑着最后一丝清醒，没有立刻倒下，反而死死攥住了千空的手腕，指节用力到泛白。

　　“千空……走……”

　　可药效来得太快，他腿一软，身体控制不住地往下倒，指尖却还勾着千空的手腕，指腹甚至还在无意识地收紧。直到意识彻底被黑暗吞没，才无力的垂落下去。

　　“司——！”

　　不等千空有任何动作，斯坦利已经飞到眼前。

　　以千空为1的体力值，斯坦利轻而易举地将人整个人捞进怀里，用手臂牢牢禁锢住他的腰。

　　斯坦利抱着千空，操纵飞行器迅速拔高，远离船舱。

　　斯坦利扫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司，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就知道他不会躲过去，他下的药够足够他睡到明天了。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紧绷的侧脸，声音低沉清晰：

　　“抓到了，千空。”

　　“也不一定，斯坦利老师。”

　　千空屏住呼吸，手指骤然一扬。提前调配好的粉末瞬间在面前炸开，细密的粉尘扑面而来，直直进入到斯坦利的口鼻。

　　同时，他手肘向后狠狠一顶，撞向斯坦利肋下最软的位置。

　　剧烈的呛意冲上喉咙，斯坦利猝不及防，禁锢着他的手臂下意识松了一瞬。

　　就是这短短的空隙，千空身体一沉，试图从臂弯里滑出去。

　　可斯坦利的反应快得惊人，即便被粉尘呛得视线模糊，他也瞬间用另一只手猛地扣住他的肩背，把人按回怀里。

　　“还挺厉害。”

　　斯坦利声音沙哑，手臂却收得更紧，几乎要将人嵌进自己怀里。

　　“放开他！”

　　“千空！”

　　冰月脸色骤冷，像投掷标枪一样把手里的枪狠狠扔出，却被斯坦利敏锐地躲开。

　　离得近的大树迈开大步便要扑上去，凭着一身力气想强行扒住斯坦利的飞行器，试图将人拽下来。

　　阳抄起腰间的手枪就要往前冲，可刚从树上下来的马克斯和卡洛斯立刻举枪横拦，枪口对准众人，彻底堵死了救援的路。

　　雪上加霜的是，空中那架飞机再度俯冲而来。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将船上的机枪连带着周围的舱壁打得千疮百孔。

　　失去了地面的牵制，斯坦利操控着飞行器升空，最后化作一个渺小的黑点。

　　没飞多久，斯坦利逐渐靠近飞机，接着单手扣住飞机的金属框架，另一只手仍牢牢抱着千空，借着惯性与恰到好处的推力，他抱着怀中人干脆利落地翻身跨进后座。

　　下一秒，他干脆利落地松开早已无用的飞行器，任由它坠向地面。

　　看着没影的飞行器，千空有点肉疼。果然他们家底厚，用一个扔一个，不像他们还得回收飞机。

　　机身再度拉升，风在耳边呼啸。

　　狭小的后座里，千空被紧紧圈在斯坦利怀中，避无可避。闻到男人身上浓厚的烟味，混着淡淡的硝烟，千空微微蹙眉，抬手抵在他胸口试图推开些许距离。

　　“杰诺老师真放纵你。”

　　他抬眼看向斯坦利，语气漫不经心的挑衅。

　　“不仅让你吸毒气，还做了口红。”

　　斯坦利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衣料传过来。

　　他放开了些千空，微微低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千空耳廓，语调却有些咬牙切齿。

　　“时隔三千多年见面第一句话，你说的就是这个?”

　　他抬起指尖，温度烫得惊人，轻轻蹭过千空的下颌。

　　风卷动千空额前碎发，斯坦利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他微微泛红的唇角，眼底的笑意愈深。

　　“安分点，千空，现在你可是我的人质。再乱动，我可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千空刚要开口反驳，本来正在做小动作的手腕却被斯坦利轻轻扣住，按在了身侧。

　　“别忘了，之前你做实验时经常背着我搞小动作，没有人比我更熟悉你的习惯了。”斯坦利低笑一声，“明明以前还会甜甜的叫斯坦利大老师，现在却变得这么凶。刚才肋骨那一下，可真是不轻。”

　　“kukuku，斯坦利你一见面还让我们体验一把人肉靶子的感觉，跟你相比我这还只是开胃菜。”千空挑眉，语气里满是不服输，丝毫没有作为人质的自觉，反倒像在挑衅眼前的掌控者。

　　斯坦利沉默片刻，心底的自责翻涌上来。

　　这是他最耿耿于怀的地方，如果一开始友善一点，或许根本不用闹到如今这般针锋相对，也能早点见到千空。

　　他收紧手臂，力道依旧克制，却把千空更紧地抱在怀里，让他整个人都贴向自己，不留一丝缝隙。

　　“那是我的失误，千空。”他低头，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郑重的诚恳。

　　“抱歉……”

　　千空浑身一僵，下意识搓了搓胳膊，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你的行为和话倒是截然不同。”他偏过头，语气里满是怀疑和嫌弃，“而且性格怎么一醒过来变这么多？石化让你人格分裂了？”

　　斯坦利：……

　　这么多年你这张嘴倒是一点没变。

　　前座的驾驶员听着后面的动静瑟瑟发抖，刚才好像听到了不得了的八卦，他不会被灭口吧。

　　只能假装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飞行工具，在心里默念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