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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相见 幻被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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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被带下去后，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压抑的沉默。
斯坦利眉宇间堆了不少烦躁，望着坐在椅中一动不动的男人，刚要开口：“杰诺……”
“斯坦，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杰诺打断了他，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喜怒，唯有那双沉寂的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执念，“不必担心，我们的舰船即将完工。等解决掉这群碍事的小鬼，我们就前往霓虹，找到千空，把他带回来。”
三千年的岁月，从未磨灭他心底那道耀眼的身影。
杰诺无数次在黑暗的意识里回溯——
如果当初，他没有撤回，坚持邀请千空来到美国。
如果当初，千空没有拒绝，而是来到了他的身边。
那如今，他们就能并肩立于科学之巅，而非在文明重启的世界里，站在遥远的彼岸。
那份被深埋了三千多年的心意，没有在岁月里褪色，反而在漫长沉睡中不断发酵、疯长，浓烈得几乎要冲破胸膛，灼烧着他每一寸理智。
苏醒的那一刻，杰诺睁眼望着人类文明崩塌殆尽、一片荒芜的世界，心中没有恐慌，没有茫然，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他对着明亮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没关系。
他一定会再次见到千空。
这一次，不再是少年像当初一样，从遥远的彼岸奔赴而来。而是他跨越山海，走到千空身边。
斯坦利被唤醒的瞬间，目光掠过杰诺，而后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心脏猛地一空。
他刚刚做了一场漫长又温暖的梦。
梦里是年少的千空，红眸比天上的星辰还亮，走在他们两人中间，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奇思妙想。杰诺总能精准接住他的问题，而他叼着烟，半懂不懂地听着，却觉得无比舒心。
可醒来，那个身影却消失不见。
“斯坦，让我们在这个新世界建立属于我们三人的科学王国吧，之后去迎接我们可爱的学生。”
他们在居所最中心的位置，默契地收拾出一间房间，布置得一如从前，静静等待着那个人。
杰诺在做实验的时候，想问问最得意的学生怎么看，会下意识侧过头，望向身旁空无一人的位置，仿佛下一秒就能听见那道清脆又张扬的声音，蹦出一连串假设与结论。
可回头望去，只有冰冷的仪器与空荡荡的房间。
斯坦利在靶场练习射击，有时会在扣动扳机的前一秒失神。
沙漠的烈日、滚烫的风沙、少年总是带着反派笑容的侧脸、还有自己覆在他手上、握住枪柄的触感……
那些画面会毫无征兆地涌上来，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他们都坚信，以千空的头脑与意志，一定能冲破石化。
可理智又会冷不丁抛出最残忍的问题。
如果……他醒得太早呢？如果是在几百年之前……
如果石像不慎损毁、消散在大地深处……
这是他们不愿想的可能性。
——
幻孤身潜入敌方阵营的同时，琥珀与克鲁姆也没闲着，两人在敌人大本营外围不断迂回探查，寻找着破绽和突破口。
“哟，午安。”
当通讯器里忽然传出那道熟悉声音时，千空只是听到的那一刻，红色的瞳孔便微微一缩。
他瞬间就认出了对方。
杰诺。
“我是杰诺博士。”
通讯器里的声音低沉而优雅，语速慢条斯理，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我想和你们的科学首领聊一聊。”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一秒，司身形一动，大步上前挡在千空身前，高大的身躯筑起一道坚实的屏障，神情冷肃至极，只对着千空轻轻摇了摇头。
周围众人只看一眼他紧绷的侧脸，就明白过来。
他们预想过的最坏局面，还是发生了。
下一秒，通讯器里的人缓缓开口：
“让冰月博士来接听。”
船上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站在一侧默默无闻的冰月。
堵住发声口，千空道：“看来是幻搞的鬼，冰月博士，你来说几句。”
众人做出请的手势。
冰月啧了一声，站在通讯器前，搜刮出本就不多的化学知识。
一番斗智斗勇后，总算勉强忽悠住了对方，暂时化解了眼前的危机。
“看来百夜叔叔留下的信息是对的，杰诺他们也复活了。”司沉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
“那我们两边，岂不是变成了科学王国vs科学王国？”琥珀皱起眉，感觉有些棘手，“我们之前的科学优势这下彻底没有了，很难办啊。”
羽京的神情也格外严肃：“没错，这一次的战役，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敌人在科学上很可能已经远超我们。”
“甚至可能更糟，毕竟我们这边都是欣欣向荣的好学生。他们可是一见面就想让人吃枪子的成年人，可能也算是美利坚传统吧。”
“那可真是太棒了。”千空嘴角反而扬起一抹兴奋的弧度，眼底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好久没见过杰诺老师火力全开的样子了。”
“千空，之后你就留在船舱里，还是不要去甲板上了。”司提出一个主意，“毕竟那个人的枪法很准。”
千空默默套上防弹衣，又分发给众人，语气依旧轻松：“这点我比谁都清楚。”
杠缝制了许多件带帽兜的衣服，可以遮住面容，这样大家都带上就可以迷惑敌人，也不会被敌人看到脸。
但为了妥善起见，千空还是先待在船舱里。
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司常常会过来陪着他。在千空困倦到不知不觉趴在桌子上睡去的时候，他总能隐约听见少年嘴里轻轻念着两个名字。
那两位老师，在他的生命里，确实占据着太过重要的位置。
不久后，露娜上了船。她一踏入船舱里，便第一眼看到了坐在桌子前低头看着一张世界地图的千空。
“小姐，欢迎来到我们的船上。”千空立刻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唇角弯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干净又无害，像清晨洒在海面的第一缕阳光。
他微微欠身，“从今往后，你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露娜只觉得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刚才还紧绷着的神经骤然松弛，仿佛有无数粉红色泡泡在身边浮动。眼前这个少年明明看起来年纪不大，却有着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她不可避免放下戒备，主动攀谈起来。
聊了很久，露娜发现少年一直没有出去，不由得疑惑问道：
“你怎么一直待在这里？不出去和他们一起？”
“咳咳……”千空捂住嘴轻咳几声，微微垂下眼帘，露出一副虚弱的模样，“毕竟我身体不太好，经不起外面的风吹日晒。”
那副单薄又温柔的样子，瞬间让露娜的怜爱之心爆棚。
而千空则不动声色，借着交谈从她口中套取了大量关键情报。
“斯坦，还没找到首领吗?”
“啊，露娜进到船舱就很少出来，可能是行动被限制了。”斯坦利已经在这里蹲守了好几天，眼底没有一丝不耐烦，反而对即将找出首领抱有很大兴趣。“今天晚上我打算搞点骚动出来，说不定会有机会。”
晚上还没等斯坦利搞出动静，就发生了一件事。
这两天，千空除了和露娜聊天，就一直在船舱里远程操控外面的局面，很快筹备已久的飞机准备就绪。
斯坦利在远处的制高点盯着船上的动静，看着他们修好并且粉饰一新的飞机，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
“敢收下我的飞机，就得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另一边，千空实在按捺不住心底的兴奋，那是他亲手一点点拼凑出来的成果，他一定要亲眼看看。
他穿上杠缝制的兜帽外套，宽大的帽檐压得很低，又带上面罩，足以遮住大半张脸，趁着浓重夜色地走出了船舱。
“哦，多出了一个人。”
斯坦利眯着眼，透过瞄准镜扫过甲板上的人数，在心里默数了一遍，比之前摸清的人数多了一个。
看起来，他们的首领今天也在里面。
“……来点骚动，看看他们的反应吧。”
他手指搭在扳机上，语气轻得像在闲聊，眼底却已是一片冷冽。
只要顺便打中一个人，制造一点混乱，看他们下意识护住谁——
那个人，就是他要击杀的对象。
同一时间，露娜也跟着走了出来。
她站在甲板边缘，望向斯坦利藏身的方向，眼神里满是纠结与挣扎。
千空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这两天在船舱里的相处真的很开心，而且船上的每一个人都对她格外友善。
她朝着那个方向无声地露出一个恳求的神情。
实在不行活捉吧，哪怕要动手，也拜托……别下死手。
可她这一细微的动作，反倒被龙水捕捉到。
龙水的直觉向来敏锐，几乎在同一瞬间察觉到不对，立刻招呼所有人：“有狙击手，蹲下！快蹲下！”
但已经晚了。
露娜看向斯坦利的动作反而让斯坦利抓住了找出首领的机会。
他用瞄准镜在甲板上来回扫动。
下一秒——
那抹在黑暗中依旧耀眼的漂亮红色，时隔三千年，再一次毫无预兆地，撞进了瞄准镜的视野中。
哪怕只有一双眼睛，斯坦利也绝对不会认错。
瞄准镜后的男人呼吸猛地一滞，连指尖都微微发颤，原本冷厉的眼神瞬间崩塌，只剩下剧烈的震动与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压着几乎要破喉而出的声音，一字一顿，对着通讯器吐出一句：
“……杰诺……是千空……”
那头沉默了半秒，随即爆发出愉悦的大笑，带着毫不掩饰的野心，透过冰冷的电波：
“把我们的学生带回来，做得到吧，斯坦。”
“嗯，做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