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也要顶天立地》7与2

8、第 8 章 道歉

　　周围人群议论纷纷的声音被他一吼，突然停止。店主低着头，再也没有脸面的躲回店中去了。
　　夏清川在心里朝着店主啐了一口，拽着池苏短袖一侧离开了。
　　黄昏之时，阳光已经变得柔和，气温也逐渐舒适，但夏清川还是浑身燥热，他还在刚才的争吵中没有缓过来。
　　池苏倒是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刚才夏清川和店主吵得太激烈了，池苏根本插不上嘴。现在他任由夏清川扯着自己的衣袖向前走，心里正在琢磨着怎么让夏清川冷静下来，夏清川看起来气得不轻。
　　正想着，听见后面好像有人在喊他，想停下回头看看，无奈夏清川拉着他快步走，一不小心就跟不上他的步伐了。池苏内心暗道：应该也没有什么人会叫自己。就没有回头，与夏清川并肩走着。
　　“等等！小伙子！”这下，二人均听见了这洪亮的一声，夏清川停住脚步，松开了拽住池苏的手，与池苏一起回头看。循着声音看到了个眼熟的身影，是刚才那位带孩子的中年妇女。
　　见到她，夏清川更生气了，重新拽住池苏的衣角，扯着他向前，走得更快了。池苏见她竟还追出来，纵是情绪稳定，也忍不住生气了，跟着夏清川一起，大步向前迈，几步就走到夏清川前面，反倒像是他的衣角扯着夏清川向前走。
　　那中年妇女终究是快步跑到他们面前，伸手拦住他们，弯下腰，低头喘着粗气，看起来是一路追他们到这儿，累坏了。
　　夏清川见这人竟还敢来拦住他们，心中有口气憋得让他要窒息过去，心想这店是讹不到他俩不罢休是吧！他已经无力争吵，咬牙切齿地说：“乌龙已经解决了，你还想怎样？”池苏也跟着他，紧绷着脸说：“非要我们报警吗？”
　　那妇人将刚才拦住他们的手臂垂下去，双手交叠放在腹前，深深给他们鞠了一躬。他俩本以为这人是来讹钱的，可这一下给二人都看蒙了，不明白这人什么意思，更不知道作何反应。
　　良久，妇人才直起身，面带愧疚，对他们说：“真是对不起！我自己没看住孩子，才闹了这么大个乌龙，还害得你们平白被冤枉，当笑话。这店主是我表哥，最近他店里生意忙，天又热，难免烦躁，希望你们别往心里去。”
　　二人怔愣片刻，夏清川开口问：“都这么忙了，还来见亲戚？”
　　那妇人先是尴尬一笑，那一笑又含了些许苦涩。她说：“我表姐怀孕了，表哥顾不上她，她婆婆也不管她，只好让我来照顾她，从小就是我俩最亲近。”说完，又羞赧地将头埋得更低。
　　“你来照顾她，还带孩子……她看着也不小了……”夏清川没忍住，又开口问。
　　妇人抬起头，长叹一口气，说：“孩子只有我了……”
　　其实，夏清川以为是她的丈夫不作为，还坏心眼地想趁机嘲讽一下他们这一家子男丁，原来，她们娘俩，只剩彼此，相依为命了。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夏清川后悔地说。
　　妇人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哪有受害人想加害者道歉的。”说完，她就伸手往自己兜里掏了掏，随后，摸出一把皱巴巴的钱，有纸币有硬币，有零有整。她将这把钱递到夏清川池苏面前，诚挚地说：“真的对不住，时间有限，就只能给你们钱了，如果有机会，一定登门道歉。”后一句当然是客套话，她怎么可能知道他们住在哪。不过夏清川还是很感动。看了眼池苏，与池苏一起拒绝了。池苏说：“不用了，不全是你的错。不过，你应该是你女儿最好的榜样。”
　　说完，二人就准备离开，不理睬那妇人的挽留，最后，那妇人只好又一再道谢。
　　直到后面听不到妇人的声音，夏清川拿手肘怼了下池苏，说：“你没事吧？”
　　池苏反问：“我有什么事？”
　　夏清川回：“看你一直绷着脸，抿着唇，以为你还在生气。”
　　池苏：“没有生气。”
　　夏清川想说，那你为什么表现出一副被欠了八百万的样子，还想让他笑一笑。不过，眼下他自己也也笑不出来了，没有了争吵后的愤怒，但也没有被道歉后的轻松，心情很复杂，他不知道那是怎样的情绪。于是含糊地向旁边人问：“你觉得怎么样？”
　　池苏又反问：“什么怎么样？”
　　夏清川说：“心情……不，这件事怎么样？”
　　池苏回道：“意外吧。没想到那种人竟然还有个明事理的表妹。还有就是……可怜，可怜她表姐有这样的丈夫，可怜她女儿没有父亲，可怜这个家庭，只有她一个勇者。”
　　夏清川知道，自己心中那团情绪叫什么了，是同情她而引起苦涩。
　　“好难过啊，池苏，你能不能安慰一下我？”尽管被冤枉的是池苏，但夏清川还是死皮赖脸地要池苏安慰。
　　池苏叹了口气，说：“不用难过了，你的态度很好了，不会伤害到她的，真正伤害她的人，不是你。”池苏目光向前，微低着头，看着远方的路。
　　“那我现在很想把那手机店主揪出来揍一顿。”夏清川恶狠狠地说，“哎，说不定他只是今天烦躁呢？”
　　池苏见他这副样子，忍俊不禁，对他说：“有因必有果。如果他是个好人，或许会有好报吧，但如果他是个实打实的懦夫，未来会妻离子散也说不准。”
　　“哈哈，不过做错事不承认，确实是懦夫。”他扭头看向池苏，发现因自己刚才太过用力的拽他的袖子，池苏的肩膀处有了些褶皱，夏清川伸手，将它捋平。
　　池苏岔开话题：“今天谢谢你。”他红着脸向夏清川道谢，有些难为情。
　　“啊？哦哦，那你要怎么谢我？”夏清川调侃池苏。
　　池苏回答：“以后你想吹空调就来我家。”
　　夏清川：“可是我已经有你家钥匙了，本来就是想来就来呀。”池苏上次强硬地要把钥匙给夏清川，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池苏低着头，思考良久，认命的说：“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夏清川被他逗乐了，笑着说：“你怎么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我自己提要求，很过分吗？”说完他也低下头，思考谢礼。
　　想了良久，想到路灯亮起，天边最后一丝阳光消失，还没有想出来。走到家门口了，夏清川眼看还是没有想出来，就说：“那你先欠着吧，当欠我一个人情，我请你帮忙的时候，你可不要一下子就拒绝我。”说完，就打开门准备回家，回头看了眼池苏，发下他也在看自己，神情有些熟悉，却想不起在哪见过，冲池苏笑了一下，与他说了再见，就钻进眼前的黑暗中，关上了门。
　　夏清川，打开灯，发现林晓梅还没有回家，给新手机插上卡，刚准备给林晓梅打电话，她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对面言简意赅，大致意思是不回家了，自己吃饭。
　　夏清川挂掉电话，去厨房做饭了。做完饭，他盛出来，犹豫了一下，还是端着盘子打开门，又敲开了池苏的家门。看见池苏，夏清川对他笑了一下说：“请你吃饭。”又补充“陪我吃饭不是谢礼……”池苏打开门让他进来。
　　夏清川认为食不言是君子行为，而自己不是君子，所以食常言。咽一口饭，说一句话，害得池苏吃饭速度也变慢了。
　　“我总是觉得你很眼熟，你好像撞脸明星了。”夏清川说。
　　池苏问：“哪个明星？”
　　“当下最红女明星××。”
　　“……”池苏无语，因为他俩真的完全两模两样。
　　“我知道，乍一看脸完全不一样，但是神似啊！”
　　池苏没再回他，埋头吃饭，夏清川也不再自讨没趣。
　　“县一小，三年二班。”两人沉默良久后，池苏突然开口。
　　“嗯？什么？”夏清川没反应过来。
　　“没什么。”池苏回复。
　　想了良久，夏清川终于惊讶地喊：“你怎么知道的？！我的班级！”
　　“……”
　　“啊！你和我是同班同学！”夏清川终于想到了。
　　池苏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夏清川心想：会不会他就是小时候的呆子，或者池苏也认识他，要问池苏吗，可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他还会是以前的呆子吗？
　　算了，顺其自然吧。夏清川就是这样，遇见不会的选择，就破罐子破摔。
　　池苏吃好了，见夏清川没了后文，于是转移话题：“不管怎么说，今天还是谢谢你。从前不是没有别人污蔑冤枉的时候，不过都是我自己与他人争辩，所以今天你替我争辩时我很感动。”池苏一口气说完，闭上眼睛，不去看他。
　　夏清川被刚才茫然的情绪笼罩，难得有个正形，一本正经地说：“嗯嗯，我知道。”其实，他看见了，自己与店主争吵完后，池苏眼尾发红，可能真的伤心或是感动了。
　　于是夏清川忍不住问“小时候也没有人为你撑腰么？”夏清川全然忘记了外婆的嘱托。
　　“没有，从来没有，父母都不会管我，更何况外人呢？”
　　父母两人都不管么，夏清川疑惑，又有些心疼他，于是悬崖勒马，没再追问下去。
　　而池苏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儿时种种回忆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