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也要顶天立地》7与2

6、第 6 章 课后吐真言

　　片刻后，池苏用手指勾着这几个系在一起的粽子，笑容渐渐淡了，转身进了家门。他没关门，也没说让夏清川进来，夏清川赶紧找补：“哎呀哎呀，这粽子是我亲自为你做的，甜的咸的都有，别生气嘛。”
　　池苏走到餐桌旁，才回头问：“想进来就进来。”
　　“你生气了吗？”夏清川试探地问。
　　“没有。”池苏回。
　　“我只是觉得你刚才的样子挺……可爱。”夏清川补充。
　　池苏深吸一口气，说：“快了。”
　　“快了？什么快了？”
　　“你再瞎说，我就真生气了。把你扔出去。”池苏低着头咬牙切齿地说，粽子被他放在餐桌上，他撸起袖子，似乎真准备把夏清川扔出去。
　　“别别别！你先尝尝粽子嘛。”夏清川求饶。
　　不过，池苏撸起袖子只不过是想去洗手，没再搭理夏清川，池苏洗完手，坐到餐桌前，剥开粽子，见夏清川还在站着，对夏清川问：“你怎么还在站着？”
　　这话有歧义，不在这儿站着，既可以离开，也可以坐到池苏对面。
　　夏清川果断选择第二个。空调吹出来的凉风凉沁心脾，夏清川舒服地靠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池苏拿粽子的手上，神游天外。
　　良久，夏清川看见池苏拿粽子的手突然向前伸，视线跟着他的手，看见他拿起纸巾擦了擦手，视线又随手向上移，看见他擦了擦嘴，手放下来，夏清川的视线却没移走，依旧停在池苏的脸上，继续发呆。
　　池苏被盯得不自在，缓缓开口：“我吃好了。”
　　夏清川愣愣点头，他发了这么久的呆，只是在考虑自己要不要回归学校，只是不知怎地，目光就非要搁浅在池苏身上。眼下，夏清川还没回过神来，仍盯着池苏的嘴，回答：“嗯，好。”
　　池苏突然腾地站起身，这才让夏清川回过神来，池苏又去洗手了，夏清川回头看他，发现池苏好像在笑，应该是错觉，他想。
　　池苏洗完手，夏清川仍坐在餐桌前。池苏说：“谢谢你的粽子，今天来找我干什么？”
　　“哦，今天就只是给你送粽子，今天天不是很热，我就不在你这多待了。”夏清川说完，抬头去看池苏，想看他什么反应。
　　池苏面上的表情僵住了，但还是故作轻松，说：“今天挺热的，不过你不嫌热就行。”听他说完，夏清川先笑，刚想开口说话，池苏口袋里就响起一阵铃声，见池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挂断了。
　　夏清川被手机铃声打断，忘了刚才的话，转而问：“怎么了吗？”
　　“没什么，打错了。”池苏面无表情地回答。夏清川感觉池苏的情绪不对劲，但也没问什么。
　　“没别的事了，我走咯。”夏清川说完，向池苏挥挥手，迈出门去，池苏如常去送他到门口。
　　夏清川走到自家门口，摇了摇门把手，没开，夏清川傻眼了，拍了拍门，没人应，掏出刚得来的破手机，给林晓梅打了个电话。电话拨通好几秒，林晓梅才接，夏清川压低嗓音问：“你不在家？”
　　手机那面回：“对呀刚走，你不是就在隔壁，你没听见关门声吗？你没带钥匙吗？”夏清川似乎还听见有人喊了一句：“对尖！”
　　夏清川闭了闭眼，半晌，才回道：“行，我知道了。”
　　夏清川回头对池苏笑，“天好热啊，我们回家吧。”
　　其实夏清川刚打电话时，池苏就在想：既然他没带钥匙，就先回我家就好了。不过，听他现在这样说，池苏突然被另一种不知名的情绪笼罩，又想到他刚才逗自己的样子，坏心眼的说：“今天，天气不太热，我们就不开空调了。”
　　夏清川抿了抿嘴，痛心道：“行。”
　　池苏又说：“算了吧，你还是回你自己家吧，我怕你想家。”
　　知道池苏在耍自己，夏清川笑了，说：“我可是付了房租的！”
　　池苏疑惑：“什么房租？”
　　夏清川一字一顿地回复：“粽、子”
　　池苏回：“你强买强卖！”
　　夏清川说：“那又如何？”这场谁比谁更阴的比赛夏清川以不要脸获得绝对胜利。
　　池苏又打开门，让夏清川进来，随后径直走向卧室，夏清川也跟着他，两人一起在书桌前坐下，桌上鱼缸里的金鱼，还在悠闲的游着，鱼粮放在桌旁的窗台上，上次夏清川给鱼喂了太多粮，差点把它俩撑死。
　　池苏兀自坐在自己位置上学习，不再搭理夏清川，夏清川扯了本池苏的教材，对着上面的单词，却始终无法集中注意力，一旁的池苏都做完几张卷子了，夏清川还在那页单词徘徊。
　　夏清川脑子里面混混沌沌，有很多念头，他想回到学校，这一个多月里，他除了外婆和池苏，谁都没见，生活也很难充实，日子像一潭死水，捞不出一点动静。简要来说就是，他闲不下来。但他又不敢，回以前的学校怕同学间陌生又熟悉的尴尬气氛；也怕回去依旧提不上的成绩；怕林轻雪失望的神色。简要来说就是，忙不起来。
　　脑子里纠结太多东西，单词就记不到脑子里去，小动作也特别多。终于，池苏做完试卷，盖上笔盖，夏清川着急了，他还没背几个单词。
　　“你怎么了？”池苏问。
　　“啊？没事啊，我打扰到你了？”夏清川心虚地回答。
　　“你刚才总是在抠手，抖腿，这页单词你都看了一个多小时了。”池苏毫不留情地揭穿。
　　夏清川难得面露窘色。
　　池苏接着说：“你在焦虑。”以肯定的口吻。夏清川还想否认，见池苏这肯定的神态，放弃挣扎。
　　“我觉得我在虚度光阴，所以想回学校，但回学校又有别的顾虑。”夏清川简要说明。
　　“怕什么，人生这么长，你总不能一直忙碌吧，歇一歇也无妨。”池苏开导他说。
　　“可我不喜欢，歇一歇让我更焦虑，再说，你自己都没歇一歇。”夏清川沮丧道。
　　“你以后想做什么？”夏清川又问。
　　“……还没想好。”被他一问，池苏愣住了，他不是没考虑过，是真的没想好。
　　“真假？看你马力这么足，还以为你目标很明确呢。”
　　“嗯，确实没想好，到时候再说吧。”
　　“你在书桌前一坐就是一下午，动力是什么？”
　　“……”
　　“涉及隐私的话当我没问。”夏清川补充。
　　“小学的时候，有个很厉害的同学，我很崇拜他，这么多年一直都在追逐他。”
　　听到这里，夏清川内心更失落了，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以为池苏和自己一样，在这里没什么朋友呢，自以为是。
　　“现在呢？追上了么？”夏清川问。
　　“不知道，他早就转走了。”池苏答。
　　心情阴转晴。夏清川安慰他说：“你现在一定比他厉害。”
　　池苏转过头，看着他，突然笑了。
　　“以前我觉得他是神，什么都做得很好，现在我觉得他变成人了。”
　　“嗯？”
　　“没事，我只是猜他应该没那么完美了。”
　　夏清川疑惑，心想：世界上还有让他池苏崇拜成这样的？究竟是何许神人也？不过察觉到池苏的情绪，夏清川一时间觉得似曾相识，神色认真，对他说道：“池苏，从我第一眼见你，我就觉得你很熟悉。”池苏呼吸一滞，面上表情僵住，又听见夏清川说：“后来发现你很合我眼缘。休学之后，我的焦虑并没有好转。”
　　池苏静静看着他，不做回答。
　　夏清川再度开口，斟酌道：”我是一个很喜欢抄答案的人，前十几年，我抄我妈给的答案，不过，一场病，把这份答案毁了，但是我已经习惯抄答案了，所以这份答案毁掉之后，我惶恐不安，着急找下一份答案，所以总是问你很多问题，把你的回答，当成了我的下一份答案。”
　　听见他后面的话，池苏表情恢复如常，说：“你能把我的回答当成你的答案，我很荣幸，但是，抄完答案之后，总是会迷茫无措的吧，如果有能力，我还是希望你能自己写一份属于你自己的答案，没人能定义它的对错。”
　　“哈哈，我就说你很合我眼缘。”夏清川一改刚才的沮丧，笑着开口说：“你真是一个很细腻的人。”
　　“好了，天马上黑了，外婆回来了，我要回家了。”夏清川又说。
　　“对了，你暑假有没有空，我想去买部手机。”夏清川一只脚迈出门槛，回头问池苏。
　　池苏说：“有。”正好他也要买手机。
　　二人相互道别，直到晚饭时间，夏清川习惯性地给池苏送饭，他敲敲门，把饭塞进开门出来的池苏怀里，说：“给，房租。”随后，不去看池苏气愤的神色，走下楼去。
　　夏清川想出去走走。
　　他吃完晚饭，打开门，小区楼下还有几位老人在乘凉，嘴里正模模糊糊地说什么，他走出小区，走到空旷的街道上。
　　晚风轻轻吹着他宽松的背心，很舒服。他沿着路边慢悠悠地走，路灯很暗，却衬得月光更亮，在地上映出他的影子，他抬头望向天空，看见天空被两侧的楼房塑成一个暗蓝色的长条，长条上还还有几颗亮片，他只能模糊看见最亮的几颗，心想：该死，早知道把眼镜带下来了。
　　突然想起池苏说的农田，真想去到农田看看夜空的样子，到那里，看浩瀚苍穹，而自己不过是沧海之一粟，就不会再有忧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