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人间白月光》循循的鲨鱼

3、重逢的星光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温知予没有立刻上楼。

　　她熄了火，独自坐在一片安静里，车载时钟的数字轻轻跳动，夜里十点，城市依旧灯火不眠。

　　这些年，她不是没有遇见过优秀的人。

　　出版社合作的作者、行业里的前辈、朋友介绍的对象，不乏温和有礼、前途光明者，可她的心，像上了一道锁，钥匙从三岁那年，就被陆言祈带走了。

　　旁人再好，都不是他。

　　不是那个会蹲下来，把饼干轻轻放在她手边的小男孩。
　　不是那个会牢牢牵住她，怕她被撞到的小身影。
　　不是那个无论时隔多久，一开口，就能让她瞬间卸下所有防备的人。

　　手机在副驾安静地亮了一下。

　　温知予垂眸，屏幕上跳出一条娱乐新闻推送——
　　【青年钢琴家陆言祈，归国巡演首场，明日盛大开幕】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眼清润。灯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指尖轻搭在琴键上，安静又温柔，一如她记忆里的模样。

　　不过数月未见，他又站在了更大的舞台上，活成了所有人仰望的光。

　　而她，依旧是那个站在暗处，静静仰望的人。

　　温知予指尖微顿，终究没有点开，只是将手机屏幕按灭，重新归于黑暗。

　　她和陆言祈，早就不是可以随时分享日常、随时见面的关系了。
　　他有他的演出、他的行程、他的圈子。
　　她有她的文字、她的工作、她的沉默。

　　成年人的世界，连想念，都要克制得体。

　　她推开车门，晚风微凉，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电梯上行，镜面映出她苍白却干净的脸，眉眼清冷，唇线平直，永远是一副无波无澜的模样。

　　回到空无一人的公寓，她没有开灯，只借着窗外的月光，轻手轻脚地换了鞋。

　　客厅落地窗正对城市夜景，她走过去，轻轻靠在玻璃上。

　　小时候，她以为分开就是再也不见。
　　后来才知道，真正长大以后的疏远，是明明还在同一个城市，却不敢轻易打扰。

　　他们偶尔还会联系。
　　大多是节日里一句简单的祝福，或是听闻对方近况时，一句淡淡的“挺好的”。
　　不频繁，不热烈，却足够让她安心。

　　她知道他平安，顺遂，被很多人喜欢着，就够了。

　　手机又轻轻震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推送，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一个她设置了置顶，却从不敢主动发消息的人。

　　【陆言祈】：知予，我回来了。

　　温知予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竟有一瞬间的无措。

　　她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很久，仿佛要把每一笔都刻进心里。

　　下一秒，对方又发来一条：
　　【陆言祈】：明天我的首场演出，给你留了位置，有空来吗？

　　邀请很轻，很温柔，没有压迫感，像他这个人一样，分寸刚好。

　　换做别人，她或许会以工作忙、没时间为由，礼貌拒绝。
　　她向来不爱热闹，不爱人群，更不爱那种灯光璀璨、万众瞩目的场合。

　　可是，是陆言祈。

　　是她藏了二十多年的人间白月光。

　　温知予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

　　她指尖轻敲，一字一句，打得认真又克制：
　　【温知予】：好，我去。

　　发送成功。

　　短短三个字，像完成了一场盛大又安静的奔赴。

　　窗外的月光，忽然就温柔了起来。

　　她曾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隔着时光，隔着距离，遥遥相望，各自安好。
　　却没想到，命运会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夜晚，轻轻一推，让她再次走向他。

　　小时候，他穿过喧闹的人群，来到孤单的她身边。
　　长大后，他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依旧记得，给她留一个位置。

　　温知予抬手，轻轻按住自己的胸口。

　　那里，正因为一条消息，因为一个名字，因为一场即将到来的重逢，跳得前所未有地用力。

　　旧时光里的小手，仿佛再一次被轻轻牵住。
　　这一次，不是在幼儿园的阳光下，而是在即将到来的、璀璨的星光里。

　　她不知道，这场重逢，会带来什么。
　　是一如既往的平静陪伴，还是埋藏多年的心事，终于要泛起涟漪。

　　她只知道。

　　为了他，她愿意走出那座封闭已久的小世界。
　　愿意走进人群，走进灯光，走进有他的地方。

　　因为他是陆言祈。
　　是她从三岁开始，就认定的——
　　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