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那天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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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蒋珹霂在店里待到很晚。
雨一直没有停。刘珂灵煮了一锅素面，卧了荷包蛋，汤底是酱油和猪油，切了两片午餐肉。蒋珹霂把面吃完，把汤喝干净，把碗端到后厨水池边。
“我来洗。”她说。
刘珂灵没拦她。
她站在后厨门口，看着蒋珹霂在水槽前笨拙地挤洗洁精，把碗里里外外刷了三遍。泡沫溅到衣服上也没发现。
刘珂灵看向那排玻璃罐子，贴着淡黄胶带的那个挤在角落里，里头还剩小半瓶青柠薄荷蜜。
刘珂灵走过去，拧开盖子，给自己倒了小半杯。
“要吗？”她问。
蒋珹霂把碗放进沥水架，在围裙上擦干手。
“要。”
她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甜的，酸的，后味有一点涩，还有那股说不上来的花香。
“那天，”蒋珹霂忽然说，“你说的那句话是哪来的？”
刘珂灵靠在门框上，手里捧着自己的杯子：“哪句？”
“就那句，什么濯枝霂霂的。”
刘珂灵想了想道：“《神农求雨书》，一本很老很老的书。”
“丙丁不雨，火为灾。不雨，大旱。不雨，天子祷祠名山。不雨，童女入山，采薪焚身。不雨，四野无青，濯枝霂霂，润叶瀼瀼，三日为期。”
蒋珹霂听着，暗暗赞叹了句真有文化。
“很久很久不下雨的时候，”刘珂灵说，“古人就会祈祷。”
她把杯子放下，声音轻缓：“祈祷下一场小雨，不用太大，只要能润湿枝叶就好。”
窗外雨声绵绵，不急不缓，从黄昏一直落到夜深，蒋珹霂站在后厨门口，手里握着那个空杯子。
“那，”她问“祈祷有用吗？”
刘珂灵看着她，笑着说：“有用啊，雨不是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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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蒋珹霂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很大的空地上，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蒙蒙的天和灰蒙蒙的地。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也不知道往哪儿走。
然后她看见了那棵榆树。
树很大，枝叶铺开像一把撑了很久的伞。树下站着一个人，穿着灰蓝色的开衫，头发随意挽着，手里端着一只玻璃壶，朝蒋珹霂招了招手。
蒋珹霂走过去，那人倒了一杯茶，递给她。
蒋珹霂接过杯子，抬起头想问她的名字，但她张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那人只是看着她，眼睛弯起来，像月牙，像雨停之后从云缝里漏下来的光。
然后蒋珹霂醒了。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细细的月光漏进来，落在她床尾。奶奶在隔壁房间打着轻微的鼾。
她躺着，看着那道月光，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她想不起来梦里那个人长什么样子了。
但她记得那杯茶的味道。
凉的，不甜，淡淡的香。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