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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疑云渐起 二人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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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挤进一个偏僻的小街,正拿着一块肉盐烤饼、端着一碗茶水的宫铃玉眼巴巴的望着无名小摊:“梅干菜是什么东西?能吃吗?我想尝尝。”
“等回了长安再吃吧。”东方炽提议道。
宫铃玉目露不解:“为什么?”
东方炽怜悯地拍了拍宫铃玉的肩膀,叹了口气,“北漠没人养猪。”
宫铃玉默了一瞬,一边啃饼一边思考东方炽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待她反应过来,那抹蓝衣已经默默飘远了。
“你个逆侄!”她点地而起,意欲抓住东方炽高高束起的马尾,却被他攥住胳膊向下一拉,右手顺势捂住了她不停嘟囔的嘴。
“嘘,忙着呢。”他嘴唇绷紧,严肃的样子让宫铃玉暂且闭上了嘴,她停了动静,跟着东方炽侧耳去听。
整齐划一、训练有素的马蹄声。
半刻钟的时间,一行举止干练的人骑马从街口而过,宫铃玉熟稔地向梅干菜的小摊老板搭话:“老板,那队人马是万家的吗?如此干练。”
老板用汗巾擦了擦额头:“瞧着那服饰,像是李家的。”
话落,他压低嗓子,小声嘟囔道:“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的,这突然出兵来北端巡查所为何事啊?”
这碎语自然瞒不过耳力极佳的宫铃玉与东方炽。
所为何事呢?万震中正值壮年,万继漠又以贤德出名,总不能至于是来征伐北端的吧?
看来万震中这消息,真真是没捂住啊。也不知是不是有人故意想让它漏风。
一阵熟悉的颠倒眩晕感包裹了东方炽,不消说,宫铃玉又要带着他赶路了。
“干什么去?”东方炽问道。
“送上门的引路人来了!不用白不用!”宫铃玉脚步轻快,在房梁上观察着骑兵的脚步,在后面悄没声的跟着,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东方炽自顾自的沉默着,遮着自己的脸不说话,心里盘算:有钱了一定要买个跟宫铃玉一样的面纱。
半晌,他恍然大悟,他说宫铃玉为什么要戴面纱,原来心里还残存着点生而为人的羞耻心,她怕丢脸!
精。这宫铃玉精得很。
半晌,宫铃玉在一处房梁上停下,侧头耳语:“他们下马了。”
是一处庭院。
东方炽皱起鼻尖,轻轻嗅了嗅。
见他的样子,宫铃玉问道:“小狗儿,闻到了什么?”
“熟悉的味道。”他不理会宫铃玉的调侃,脑中闪出皮革与汗水的片段,“背刀娘子,味道已经很淡了。”
宫铃玉向远处望了一望,足尖一点,移掠至另一处房顶,果真见瓦片上有一处异常洁净。
“不巧,被人捷足先登了。”宫铃玉咂咂嘴。
果不其然,将庭院翻了个底朝天但一无所获的李家卫兵面色铁青地走了出来。
队伍末尾,一无名小卒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向上望去,刚好和宫铃玉对上了视线,来不及躲避宫铃玉心里一慌,可只见那小卒对她露出笑颜,竖起食指。
她心下了然。
还是彦如风会玩。
“要进去看看吗?”宫铃玉问道,以东方炽异于常人的能耐,说不定还真能“看”到点寻常人“看”不到的。
东方炽微微颔首。
待李家卫兵悉数离去,宫铃玉翻身下梁,东方炽也稳稳落地。
人去楼空,除了新蓄的灰尘还有李家卫军的脚印,什么都不剩。
东方炽鼻翼翕动,然后轻拍宫铃玉的肩,道:“走吧。”
......
添香楼。
“这真真不行!贵客来访名单怎么能给您看啊!”看着乱翻账房的店小二,掌柜一脸欲哭无泪。
“我呸,一个食肆还给老子整上什么雅间贵客了,信不信老子让黑豹虎一把火烧了你们这添香楼。”见翻不到,店小二索性也不翻了,随手拉了个凳子来翘起二郎腿。
看着掌柜鹌鹑似的缩脖样,他第一次由衷的赞赏了一番黑豹虎年轻时候的胡作非为。
掌柜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泪:“小二哥......不...小二爷,您就饶了我吧,这名单真真不能给您看啊!”
见他软硬不吃,店小二抖了抖腿:“那我不看全部的,你只要如数告知我半月前,七月十一日,约莫酉时,都有谁来过添香楼。”
见他仍然垂首不言不语,店小二的寒剑“蹭”的出鞘,从柜台上挑来块布细细擦拭,亮光光的剑面映出他带笑的眼睛。
“还是说掌柜想以指代人?你定要仔细想想,人统共可就十根手指。”
掌柜打了个哆嗦,挂上一副讨好地笑:“小二爷这点要求,赵某怎么可能不答应呢。”
接着,他口中吐出两三个不熟识的子弟名,店小二叩了叩剑鞘,待听到他口中最后一个人名,他微微皱眉,伸了个懒腰,摆了摆手,朝着门外走去:“迎你的客吧,走了。”
“诶!小二哥慢走!”
店小二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后,掌柜嘴角讨好的笑也淡淡渐去:“这一天天的都什么事啊...谁又惹他了?”
打了酉时的更鼓,到了该集合的时间了,店小二骑上马向万府狂奔而去。
有人心疼他的胯吗?他今天怎么赶了一天路?
气喘吁吁的店小二看到墙根底下拿着一张肉眼大饼吃得喷香的二人,气的差点背过去,直到宫铃玉又变戏法般从东方炽身上又掏出来半拉子饼,他的脸上又扬起欣慰地笑。
于是莫名其妙的,三个人蹲在墙根啃着饼议事。
“那什么曹老头所言不差,我和东方炽今天问了四五家百姓,对万继漠只有褒没有贬。”宫铃玉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店小二三两口吃完了手上的饼,把手往身上一抹,道:“我今日有收获,亥时来我房中...话说这万府应该会给我们安排住的地方吧?不管了,现在去西厅看看?”
说罢,店小二敲响了万府大门,贵叔将三人迎进来。
“万震中可有准备下榻处?”,宫铃玉问道。
贵叔点点头:“自是有的,各位是先去西厅,还是...”
宫铃玉将赞赏的眼神抛给贵叔:“老万上道,先去西厅罢!”
半截残烛、被褥齐整,再什么都没了,全屋通畅,尽收眼底。
有一方桌台,极矮极窄,倚着墙,不足宫铃玉小腿高,像她般矮小的女子都缩不进去,更别提身长如万继漠的神女了。
万震中怕是在神女入住西厅前就把所有能藏人的家具搬出房中了。
东方炽用这边踩踩、那边踏踏,回声扎实,确认了西厅无密道,店小二生疑:“难不成这神女真是‘人间蒸发’了?”
从西厅出来一无所获的众人只好先随着贵叔去看看住所,东方炽随意地问道:“怎么不见你家少爷小姐?”
“小姐今日忙着给贵客们添置器具,现在已经睡下了,少爷卧病在榻,不便起身。”
知晓贵叔口中的贵客就是自己一行人,东方炽点点头。
几乎是刚踏入东阁,东方炽的眉头就微不可察的皱了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