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玲传》想嘟米

5、兵分两路 玄幻诡

　　玄幻诡谲，跌宕起伏，这故事听得宫铃玉都想给他鼓个掌。
　　语毕，见座下各人神色各异，万震中站起了身，唤来了方才在门口拦住红蓝二人的忠厚男人。
　　“贵叔。”，他吩咐道，“若有哪位想去西厅看看的，你带着便是。”
　　他跨步出门，跨过门槛之际，他的目光与久久不语的老妪过手如来无声的交错三分。
　　能请到这尊大佛，万震中并不意外，待客厅里四行人，除了懵懵懂懂的宫铃玉一行，看样子是为财来的，剩下的，恐怕要的都是他万震中在北漠的人脉。
　　北漠的势力三分天下，一份是他北边万家的，一份归东边李家，剩下一份则散落在黑豹虎那般的江湖豪客手中。
　　而他万震中，是最有希望夺得统一之人，若不是继漠...
　　想到幼子，他嘴角掠过一抹苦涩的笑。
　　...
　　背刀女郎彭二和夹竹书生关意起身，两人相望一眼，皆打算跟着贵叔去探探西厅的鬼神，过手如来则身若飘雁，两息之间越上了府邸的房梁，捻起一把灰，放在鼻子下嗅了嗅。
　　厅内霎时只剩下四个人，席间未曾开口、专注饮茶的诡面千相彦如风，和宫铃玉一行人。
　　见店小二的视线扫过，他终于放下了茶盏，旁边的侍女见状终于放下了续杯的茶壶，暗自活动了一下酸涩的手腕。
　　宫铃玉正怀疑他这么喝下去会不会窝一泡大尿来，就被东方炽的耳语吸引了注意力。
　　彦如风的凤眼波光潋滟，似有千言万语，最后看向小二哥的方向，笑意盈盈的凝为一句：“小二哥，好久不见。”
　　店小二嘴角一抽，“昨天不是刚在客栈见过？墙上那‘诡面千相’的标记莫不是有哪个不长眼的冒充你画出来的？”
　　“再这么看着我，我把你眼珠子挖下来你信不信？”店小二白了他一眼。
　　“小二哥忒不解风情了。”看着宫铃玉还有闲心调侃，东方炽不轻不重地往她胳膊上一拧，然后接下她劈头盖脸的一掌。
　　东方炽无视她“逆侄逆侄”的叫骂声，横竖他又不是她师侄，她真正的师侄这会不知在长安哪处逍遥呢。定了定心思，他压低心思道：“刚刚跟你说的话你听清楚了没？你师父当年跟你讲的‘漠鹰之心’，你可想起别的细支来了？”
　　用目光送走彦如风后，宫铃玉才张了口：“依稀记得有些不对的地方，也或许是年代久远我忘记了，青衣神女，肩栖漠鹰是没错，可神女神女，本就是大漠一捧沙、一缕烟化的，哪能被人擒住呢？”
　　“这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先撤再说。”东方炽道，“至于那什么西厅，晚点来看也不迟。”
　　待到僻静之处，东方炽才把他察觉到的不对与心中疑窦悉数讲给店小二听：“万震中言有不实。他的气息变化不对。”
　　“在提起万继漠邀他出去猎鹰和他女儿万继芙时，他的气息有几不可察的停滞。”
　　店小二愣了愣，目露赞许的看着东方炽，又拍了拍宫铃玉的肩：“蒲下客真是给你留了条好犬，鼻子尖耳朵更尖。这点我也有所疑虑，依他所言，万继漠弱疾愈发严重，重至卧榻，又怎会邀他一起射鹰？”
　　“反正要是我快死了，就算想尽尽孝心约师父一起出去玩，我师父也是万万舍不得的。”想起在厅中，店小二和她对视的那一眼，宫铃玉插嘴道。
　　两目一盲，心中皆有思量。
　　“万震中这老狐狸，坐拥北漠三分之一势力的枭雄，岂会在言语上出这么大的纰漏？”东方炽一语道破，“这话怕不是说给我们听的。”
　　“要么他在试探底下有没有明眼人能看出他用力过度的‘疲倦’，要么...”他顿了顿，“要么就是连他自己未必清楚当时他身边的人到底是谁。”
　　是虚是实，探探便知。
　　两匹快马、一袭红衣，在风沙中猎猎飞扬，马蹄声向着天涯两端蔓延而去。
　　店小二翻身上马，直奔黑豹虎的客栈，扬起了红旗，在石墙上几笔勾勒出一个茶杯来——是他的记号，借以证明万震中的活，他跟了。
　　他打算从北漠的天涯客下手，这些天涯客大多都是常年混迹北漠市井之间的能人，三教九流无所不通，其中不乏有消息通。
　　红旗升起没半炷香的功夫，一穿这破烂老衫，敞着胸口的老汉就踏进了客栈门。
　　“怎得突然把那红旗升上去了？你和大黑都接活了？”老汉熟稔的自提了一壶黄酒，大马金刀的往条凳上一坐。
　　陆陆续续还有几个小毛孩顶着一头乱发进来，坐在凳子将随身携带的碗往桌上一磕，店小二立马会意，利索的往每个碗里面丢了一个馒头，小毛孩们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这黑豹客栈蓝旗有蓝旗的说法，红旗有红旗的说法。蓝旗待客，红旗议事，于是一旦红旗升起，便是有事相商，酒食管够。
　　所以每当飘上红旗，总能召来想填饱肚子，更想互通信息有无的江湖客来此一聚。
　　“喝了我的酒，可得拿点像样的东西来换啊，曹老头。”，店小二把手上水迹往身上一抹。
　　曹老头嘬着酒，享受的发出“啧啧”的声音，“你且说说，这北漠还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儿。”
　　若说曹老汉在这北端无所不知，那这堆小毛猴子们就是南端的万事通，此时，领头约莫十二岁的小孩解开随身携带的布袋子，敞开了给店小二看。
　　晓得规矩。
　　填碗是交换消息，填袋是买断，这孩子怕是知道点什么，不然也不会敞出袋口。想到万震中口中的“先到先得”，他毫不犹豫了捧上一把干粮和几个铜子填了袋。
　　反正粮是黑豹虎的，他要是有什么意见的话就下去阴曹地府跟蒲下客说去吧。
　　思及至此，店小二敲了敲桌子，吐出了三个字：“万继漠。”
　　“翩翩君子，清俊儒雅。”曹老头面露赞赏，“近来到不见他露面，说是旧疾又犯，卧病在床。”
　　“君子六艺，样样精通，待人更是厚道。莫不说百姓，像我们这个的‘天涯客’，也有不少得他照拂的。老头子我都疑心他学的不是什么御骑之术，而是御民之术了，真真可谓一句贤才。”曹老头道，“就是有些寡言寡语。”
　　目光移向领头的毛猴子，他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声音却还带着几分稚嫩。
　　“约莫半月前，那天风沙大，近傍晚，太阳已经半落，我兄弟来万府偷...咳咳...办事，上一刻才见那万继漠在房中泣泣咳咳、好不娇弱，看样子快要咳死了。”他略带嫌弃的说，“可不出两个时辰，一道月白身影、身形高挑清瘦的人影便闪进了添香楼，和掌柜进了雅间，不知说了些什么。”
　　“确定是他？半月前我可记得，风沙大着呢。”，店小二问道
　　“十有七八，我兄弟是偷儿来的，他认人不靠脸，靠的是身段和走姿...这么说其实也不一定，我兄弟上个月眼上才挨了一拳，现在眼圈还没消肿...”，毛猴子眼珠子不确定移了移。
　　店小二心中一动，两个时辰，从病榻缠绵到密会掌柜...
　　他最后端上来两瓶好酒一碗干饭，告诉他们有消息等下次升红旗了再来这里，打算去天香楼会会这掌柜的。
　　有人进展神速，自有人盘踞不进。
　　另一边...宫铃玉和东方炽从第五家房子里出来，提到万继漠，除了带着浓郁方言味的夸赞，他们什么都没得到。
　　他们是万万不敢受百姓一分一毫的，尤其是珍贵的水源，聊尽兴了，总有百姓端着一碗水倒给他们，叫他们边喝边聊，摆手婉拒不顶用，这个时候他们就开始装瞎。
　　宫铃玉和东方炽只能半逃般的走出这家门。
　　聊了两个时辰，口干舌燥，饶是话多如宫铃玉，嘴毒如东方炽，现在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会。
　　“什么嘛...挨家挨户的聊，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宫铃玉抿着嘴，瞧着有点小委屈，她也不知道自己抿给谁看，难不成给瞎子看吗？
　　东方炽见此，不知从哪抠出来几个铜板哄她开心：“先吃点好吃的走。”
　　“吃饱喝足，遇事不愁！”
　　宫铃玉欣然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