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频信号》无敌小圆脸脸

8、变成同桌

　　“时珩，我就在隔壁休息室，我带了面包和水，你要是饿了，休息的时候可以过来吃点。”

　　和宁虽然年纪不大，办事却很周全，季时珩忍不住佩服起钱三多的眼光。

　　他点点头：“谢谢，麻烦你了。”

　　“应该的，你进去吧，有事直接给我发消息。”和宁笑了笑，把刚领到的《同频信号》1-5集的纸质剧本递给他，转身走向隔壁房间。

　　季时珩捏着剧本，深吸一口气，这才推开了2408的玻璃门。

　　这是间大型会议室，布置简单，尽头墙上挂着投影布，中间一条长会议桌，周围整齐放着一圈办公椅。

　　房间里头已经坐了不少人，三三两两聊着天。

　　季时珩一进门，屋内闲聊声戛然而止，众人纷纷抬眼看向他，眼神各异——有探究，好奇，更多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

　　季时珩：……哈哈，看来大家都听说过他这个糊咖的光荣事迹了。

　　他嘴角一僵，硬着头皮微微躬身，尬笑着冲众人点头示意，目光飞快扫过屋内，想找个不起眼的空位。

　　就在这时，长桌最里侧的夏一大大方方扬起胳膊，朝他招了招手：“季老师，这儿。”

　　他身边正好空着一个位置，像是特意留的。

　　季时珩耳根一热，众人投来的目光更微妙，他顾不上多想，赶紧低着头走了过去。

　　把剧本撂到桌上，他着急忙慌地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水杯，又摸出支黄色荧光笔，准备待会划台词用。

　　夏一见状，身体微微侧了侧，凑近他小声道：“小时，有带多的笔吗？我出门太急，忘带了。”

　　这话要被隔壁林小星听见，怕是要当场翻出夏一包里三只颜色不同的荧光笔怼到他脸上，怒吼——“没带笔，那我问你这是什么？！”

　　季时珩脑袋一僵，想都没想就把手上荧光笔递了过去：“你用我这个吧。”

　　夏一没接，声音更轻：“那你呢？”

　　“不要紧，”季时珩忙摇头，说着又从包里掏出平板，指尖点了几下，翻出本被画得五颜六色、做满批注的电子剧本，“我参考电子的就行。”

　　夏一探过脑袋，凑近平板看了眼，似乎在认真感叹：“好认真啊。”

　　他说着话，脑袋上翘起来的头发不经意扫过季时珩脸颊，带起一丝痒意，季时珩耳尖更烫，下意识往后躲了躲，含糊地“嗯”了声。

　　“那就谢谢你啦，小时。”夏一没注意到他小动作，直起身接过笔，弯了弯眸子。

　　荧光笔交接间，夏一温热指尖无意擦过季时珩指尖，季时珩手指发抖。

　　话音刚落，又有人推门进来，几张面孔都很眼熟，正是季时珩试镜那天在2046见过的主创。

　　几个人在尽头空位落座，为首进门的短发高个女人在主位站定，环顾屋内一圈：“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就直接切入正题。”

　　“欢迎大家加入《同频信号》剧组，我是这部剧的主导演陈晨，这位是编剧苏晚，这两位是副导演，李严磊、张燕。”

　　陈晨依次介绍身旁的人，几人笑着朝众人点头，她才继续道：“接下来的围读和拍摄，就靠大家互相配合了。废话不多说，希望咱们合作顺利，一起把这部剧做好。”

　　会议室里随即响起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

　　陈晨顺势落座，见众人还是有些生分，便笑道：“大家大多都是第一次见，先彼此认识一下吧。简单说下姓名和饰演的角色就行。夏一，就从你开始吧。”

　　她话音刚落，现场就响起几声笑，有人打趣：“陈导，夏老师就不用自我介绍了吧？谁不认识啊。”

　　夏一本人半分顶流架子都没有，笑着摆了摆手，起身随和道：“大家好，我是夏一，在剧里饰演江沂。”

　　桌上掌声热闹得像追星现场。

　　下一个就轮到季时珩，他忙站起来，声音清清淡淡的，带着点拘谨：“大家好，我叫季时珩，饰演沈白，往后请各位老师多指教。”

　　掌声明显弱了下去，有些微妙。

　　顺着时针方向，其他演员和剧组核心工作人员也分别开口自我介绍，原本沉闷的气氛渐渐缓和。

　　这环节很快就结束，桌上响起一阵纸笔窸窣的翻动声，所有人都翻到剧本开篇的位置，即沈白和江沂在录音棚初见的戏。

　　副导李严磊率先念起旁白：“周晴先推开门，侧身让江沂走进来，江沂双手插兜，抬眼扫过整个录音棚……脚步顿在原地。”

　　饰演江沂执行经纪人周晴的宋念念立刻接话，恭敬道：“沈老师，您好，我们是林月老师介绍来的，约了今天下午的录音。”

　　紧接着便是江沂的台词：“这就是林月推荐的录音棚？看着也不怎么样，设备倒是挺旧的。”

　　夏一说台词时扬了些声线，比起原声的温和，多了几分江沂早期跟沈白接触时独有的张扬和目中无人。

　　“沈老师别介意，江沂是直性子，就是随口说说的。”周晴连忙打圆场。

　　“江沂拨开周晴的手，挑眉看向沈白，语气不减。”李严磊念完提示词。

　　夏一抬头看向季时珩，眉头一挑，傲气十足：“本来就是，我录过的棚子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哪一个不比这个设备新？林月姐还把你这吹上天了。”

　　季时珩声音沉了沉：“我的录音棚只录音乐，不录流量，顶流的架子太大，不适合待在这。”

　　“时珩，抬头看夏一，眼神跟上，”陈晨认真关注着两人状态，适时开口提点，“你们俩现在语气是到位的，可以稍微带点表情动作。”

　　被导演一说，季时珩没法再只盯着剧本当缩头乌龟，硬着头皮对上身侧夏一的目光，那眼里没平日的笑意，只有嘲讽和不服气。

　　倒是真一点儿都不像夏一了，活脱脱一个嚣张跋扈的江沂。

　　季时珩莫名松了口气，暂时把粉丝的私心抛到脑后，眼神淡下来，端起沈白的清冷疏离。

　　围读继续。

　　夏一冷笑一声，眼神死死锁着季时珩：“沈老师这话什么意思？觉得我是来混流量的，不是来做音乐的？”

　　“林月叫你来之前，没告诉你我棚子的规矩吗？”季时珩态度更淡漠，冷声说，“录歌，就收心做音乐，耍顶流的架子，这里容不下。”

　　江沂从小众星捧月，哪里被人这么怼过，当即瞪大了眼睛想发作，被周晴一把拉住。

　　周晴连连道歉：“沈老师，实在不好意思，江沂就是昨晚没休息好，路上又堵车，起床气没消。他这次来是真的想好好做这首歌，还特意推了好几个商演呢。”

　　沈白仿佛没听见，目光依旧落在江沂身上。

　　江沂也瞪着他，两人沉默对峙半晌，最终还是江沂先败下阵来。

　　夏一垂下眼，别扭地道了个歉：“行，我耍架子，我的错。”

　　“停一下。”陈晨突然打断，“夏一你这句道歉，要更硬气一些，江沂心里不服，只是嘴上不得不认，眼神别躲，看着沈白。”

　　夏一于是又抬眼，重新看向季时珩，声音闷着气：“行，我耍架子，我的错。”

　　沈白闻言，也没再跟他计较，淡淡移开视线，自顾自继续调着设备，头也不抬：“曲谱我看过了，你先试一遍副歌，我听声线适配度，耳机在这，自己戴。”

　　这一小节结束，陈晨说：“好的，时珩语气可以再淡一点。别的都很好啊，来，继续。”

　　……

　　围读渐入佳境，每个人都慢慢沉浸到故事建立的场景中，会议室成了剧组的第一个片场。

　　直到读完两集，各部门把存在的问题整体复盘完，陈晨抬腕看了眼手表，轻轻拍了拍手：“大家休息十五分钟，该喝水喝水，要上洗手间的抓紧，别走远了，过会继续。”

　　终于等来喘口气的机会，会议室里的人立马少了大半，玻璃门大敞着，冷气也跟着跑出去。屋内恢复平静，剩下的人要么滑起手机，要么就在剧本上划自己的台词，偶尔有人闲散聊几句，声音也压得极低。

　　季时珩神经高度集中了一个多小时，猛地松下来，第一反应是拧开保温杯连着灌了好几口水，几近干涸的嗓子终于活了过来。

　　他坐在原位没动，习惯性掏出手机想看一眼留守在家的小猫在干嘛，一旁夏一忽然把自己的剧本往他手边推了推。

　　季时珩愣了下，不明所以地望过去，一眼就看到右上角画着只歪着头的简笔小猫，是用那支黄色荧光笔描的。

　　线条潦草，却意外生动，活灵活现的。

　　季时珩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好萌，一一还是这么有绘画天赋。

　　夏一又凑近一些，像上课跟同桌偷偷讲话的小学生，低声问他：“可不可爱？”

　　季时珩点点头，说：“夏老师……”

　　“哦？”夏一意有所指地挑眉。

　　季时珩立马改口：“一一。”

　　第一次对着正主本人喊这两个字还是颇烫嘴，季时珩脸颊又热了热，也忍不住把声音压低，生怕别人注意到他们这角落里的动静：“你什么时候画的？”

　　两颗脑袋就这么凑在一块儿说起了悄悄话。

　　“刚才周晴跟沈白说一大段话的时候。”夏一偷笑。

　　季时珩想起来了，他跟周晴读台词的时候夏一是埋头在边上涂什么，他还以为夏一在划台词。

　　夏一摸了条小鱼很是得意，在座椅上伸了个懒腰，随口一提：“围读状态很好嘛，我还以为你会全程脸红呢。”

　　季时珩这下脸确实又红了：“……”

　　夏一看他原本白净的皮肤蓦然变色，惊奇道：“怎么会这么容易害羞的？我也没说什么啊。”

　　季时珩扶额，不知该怎么跟他解释自己出了戏难以平衡粉丝心态，嘴硬道：“是这里太热了，我被热红温了。”

　　“热吗？”夏一疑惑地扭头，望了眼身后出风口正对着他们的立式空调，“我刚才还觉得有点儿冷呢。”

　　夏老师，你一定要追着我拆台吗？季时珩想找个地缝钻了。

　　“不过——”夏语调突然认真起来，季时珩下意识抬头，夏一笑眯眯的，看着他语重心长道，“小时，拍戏的时候可不能脸红哦，在镜头里可是很明显的。”

　　季时珩：……

　　沉默持续了半分钟，季时珩嘴唇动了又动，才说：“……我不会的。”

　　“真的？”夏一目光怀疑。

　　季时珩点头：“真的。”

　　夏一停下转手上荧光笔的动作，用笔盖在桌上敲了敲：“那打赌吧。”

　　“……？赌什么。”

　　季时珩忽然发现，夏一本人其实很幼稚，他这几年见惯了在镜头前温柔又成熟的他，这下竟感到有些陌生。

　　倒也没有不喜欢，只是感觉，有点怪怪的，好像自己从来没真正认识过他。

　　夏一歪头思考了一会儿，摇摇头：“没想好，等想好了再跟你说。”

　　“你就说赌不赌吧。”夏一追问。

　　试问能有几个人拥有跟偶像打赌的机会，季时珩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行。”

　　“好爽快呀小时。”夏一扯出抹得逞的笑。

　　季时珩感觉自己像中了什么圈套，但他没细想，目光又捕捉到剧本上的小猫，抓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终于还是没忍住，小声问：“我可以拍照吗？”

　　“什么？这个？”夏一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顺着他眼神才发现对方在说剧本上的猫。

　　“嗯。”

　　他大方道：“自便。”

　　季时珩便立刻拿起手机，连着仔细拍了好几张，还特意找了好几个角度，直到得到自己满意的相片，才小心翼翼地把剧本推回去。

　　季时珩心满意足地说：“谢谢。”

　　“这有什么的。”夏一摆了摆手，又开始翻剧本。

　　青葱似的手指在眼前晃来晃去，季时珩慌忙移开眼睛，定了定神，总算点开了手机上的监控软件看猫。

　　监控对着客厅，第一眼，没找到。

　　季时珩开始上下左右移动监控角度，沙发——没有，桌角——没有，猫窝——也没有。

　　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