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频信号》无敌小圆脸脸

9、是个猫奴

　　季时珩愣了下，想到什么，切到另一个摄像头的视角，一个蓬松的棕白色大毛球才出现在视野里，毛球还在小幅度的上下起伏着，阳光照得毛色亮晶晶的，镀上层金光。

　　果然，又窝在阳台角落的破纸箱上睡觉，好好的豪华大床不睡，偏喜欢这个旧箱子。

　　夏一回完两条工作消息正无聊，瞥到他手机屏幕，好奇问道：“在看什么？”

　　“我家猫。”季时珩说着，干脆地把手机递过去，好让他看得更清楚。

　　夏一眼睛一亮：“呀，是布偶？”

　　季时珩点点头，提到自家小猫，语气软了下来：“嗯，上大学那会在宿舍楼下捡到的，那时候才一点点大。”

　　他退出监控界面，翻到相册里，又呈给夏一看。里边儿全是他的猫，蓝宝石似的大眼睛、白白的小爪子、团成球睡觉的、玩着逗猫棒的……还有一堆拍摄没抓准时机糊掉的猫片，全没舍得删。

　　嚯，还是个猫奴。夏一心说。难怪脾气这么软。

　　夏一坏心思又起，特别想问一句这里头怎么没有自己的照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话传到袁朗那里，他能被揪着耳朵骂上三天。算了算了。

　　“好可爱啊，叫什么名字？”他换了个问题，视线落在一张小猫歪头的照片上。

　　夏一只是随口一问，季时珩却半天没吭声。

　　诡异的沉默蔓延开来。

　　季时珩凌乱了，他总不能说猫叫一一吧？把猫取跟偶像一样的名字，他还是个小号被扒的毒唯，夏一听了会不会觉得他是个变态啊？

　　夏一看他僵硬的表情，敏锐察觉到不对劲：“怎么了？不能说吗？”

　　“它叫……元宵。”季时珩嘴比脑子快，立马胡诌了个名字。

　　对不起了一一，在真正的一一面前，就委屈你先叫这个名字吧，等回家哥哥给你开新罐罐吃。

　　“元宵？”夏一重复了一遍，疑惑道，“是吃的那个元宵吗？”

　　“嗯，元宵节那阵子捡的，就叫这名字了。”季时珩硬着头皮扯谎，心里直打鼓。

　　夏一瞥着他发红的耳垂，心想这小毒唯怎么连撒谎都藏不住心思，但也没追着问，顺着他话往下说：“好名字啊，还挺可爱的，跟它软乎乎的样子很配，是弟弟还是妹妹？”

　　“是个小男孩，三岁半了。”季时珩松了口气，忙补充道，生怕露馅。

　　夏一往后划着照片，指尖顿在一张小猫歪头盯着镜头的照片上：“有机会能带它来玩吗？不过布偶的胆子是不是很小啊，会不会吓到它？”

　　“一……一一你想撸的话我找个机会带过来，”季时珩紧急撤回一个“一一”，尬笑道，“元宵胆子还挺大的，就是黏人，容易抱着人腿不撒手。”

　　“那更好了！黏人的小猫咪多可爱啊。”

　　“有机会一定要带元宵来玩哦，这大尾巴，摸起来手感肯定很好。”

　　季时珩跟夏一两个人聊得火热朝天，都没注意休息时间已经快到了，夏一话音落，季时珩才发现室内异常安静，连零星说话声都没了。

　　身后传来一声轻咳，他下意识抬眼，才发现陈晨正坐在主位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而其他人也都已经归位，大部分目光都落在他和夏一身上。

　　季时珩慌忙按灭手机，把脑袋埋进剧本里。

　　一旁夏一则淡定得多，只是对众人笑了笑，若无其事地坐直了身子。

　　众人目光顿时散开，假装翻起剧本。

　　陈晨卷着剧本，清了清嗓：“看来咱们两位男主角磨合得挺好的，希望真拍戏的时候也能这么默契。来吧，接着读，第三集。”

　　话音落，会议室里很快便再次响起此起彼伏的台词声。

　　季时珩的心跳也跟着渐渐平复下去。

　　……

　　第一天的围读一直持续到下午五点半，后三集内容信息量极大，众人断断续续分了三场才读完，连午饭都是草草带过。

　　直到编剧跟导演讨论完第五集的一个BUG，陈晨才收起剧本起身：“行，今天就先到这吧，大家都辛苦了。明天的围读时间今晚统筹会发在群里，大家注意看消息。”

　　导演率先离开后，剩下的人也跟着三三两两地离场，一些人互相交换着联系方式，有更快热的，已经开始勾肩搭背，嬉笑商量着待会儿一块去哪个商场吃饭。

　　只有季时珩还坐在原地，慢吞吞地收拾着桌上几样东西，一边苦恼地想着以自己的社交能力好像并不适合混娱乐圈。

　　当初为了追星学表演，是不是选错了？现在转行去做经纪人之类的还来得及吗？可要不是学了表演，他都未必有今天这个机会跟一一面对面……

　　他胡思乱想着，忽然有人在他头顶说话：“季老师，方便加个微信吗？”

　　季时珩把水杯塞进包里，茫然地抬头，男二沈亦扬的扮演者景然正看着他，一脸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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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然跟季时珩是校友，比季时珩大三届，这人眉眼周正，就是没什么特点，丢进帅哥堆里容易让人脸盲。再加上没什么背景，入圈以后一直没接到什么好资源，至今还是个微博只有几万粉的小透明。

　　季时珩没听清他的话，景然还以为他是有什么顾虑，又温和地说：“我看我们后面对手戏还挺多的，加个微信方便到时候沟通，要是不方便也没事。”

　　“方便，方便。”季时珩才反应过来，忙打开微信。

　　景然扫上码，在备注里打上自己真名和角色名，确认添加成功后，笑着点了点头：“谢谢季老师。”

　　“没事，你叫我时珩就行。”季时珩连连摆手，局促道。

　　景然脸上笑意更浓：“好，那我先走了，拜拜时珩。”

　　景然前脚刚离开，又有一道声音自季时珩身后悠悠飘来：“季老师，很受欢迎啊。”

　　季时珩肩膀一僵，才发现夏一竟还没离开：“一一，你还没走啊？”

　　一一该不会在等我吧？

　　但下一秒，夏一就淡淡道：“经纪人找我有事，我顺道在这等一会儿。”

　　……果然是想太多。季时珩收了收心底的失落。

　　夏一看起来是真累了，平日笑盈盈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单手撑着脑袋，右手还转着那只荧光笔，没有要把它还给主人的意思。

　　季时珩也不好意思说，反正就是支笔，送给爱豆又有什么的。

　　会议室终于只剩下他跟夏一两个人，季时珩思绪跟眼神又开始乱晃，瞥到门外冲他微笑的和宁，忙扯上包站了起来：“助理在等我了，拜拜一一。”

　　他说完，又鼓起勇气小声补了句：“明天见。”

　　夏一点头，总算扯了下嘴角，又恢复了那副好脾气的样子：“明天见。”

　　季时珩才抱着包，逃也似的地离开了会议室，一路奔向地库的白色别克。

　　和宁在前头启动车子，季时珩如同被吸干了精气，整个人瘫在车座上，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

　　他从来没想过围读能这么耗神，大概是这回一边要念台词，一边还要压着自己蠢蠢欲动的粉丝心思，左右脑疯狂互博，而最后精疲力尽的还是他本人。

　　车子驶上公路，他刚掏出手机，工作微信就闪了一下，钱三多的消息跳了出来。

　　“今天围读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季时珩呢？”

　　“他也挺好的。”

　　围读刚结束，袁朗就说找夏一有事安排，结果等了五分钟人还没出现，夏一又斜斜躺在了休息室沙发上，剧本覆在脸上，半死不活地跟林小星聊天。

　　林小星又问：“季时珩，人怎么样？”

　　夏一闷在剧本底下哼了声：“什么人怎么样？”

　　一旁的林小星发出声意味不明的“啊……”

　　“认真，敬业，脾气好，演技也不错……”夏一懒懒数起来，数到一半，蓦然停了，把脸上剧本摘下来，似笑非笑地望向林小星，“你想听什么？”

　　林小星被噎了一下，总归放心不下，绕到沙发另外一边坐下，跟夏一面对面，面色凝重又奇怪：“一一，你实话说，他有没有……对你流露出一些不正常的表情？或者做些奇怪的动作？”

　　夏一：“……？”

　　夏一总算反应过来他在想什么，顿时哭笑不得：“小星哥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我就是看他小号那么极端，放心不下嘛。”林小星抬手搔了搔脸，皱起眉。

　　夏一觉得林小星的顾虑很多余，摆手道：“他也没说过什么特别极端的话吧？”

　　“有的！我特意存着的，我看看……”林小星忙翻起手机。

　　作为一个称职的助理，对有关自家艺人的八卦新闻必须敏感，他前阵子吃瓜季时珩时存了极多“证据”，这下可算是用上了。

　　“找到了，”林小星翻到一条，一板一眼地念起来，“某些糊逼怎么敢碰瓷的啊，我的宝怎么能受这种委屈？那些欺负一一的烂人都该去死，老娘……撕烂你们的嘴。”

　　“哈哈哈……”夏一听到一半就发出惊天爆笑，“老娘”两字一出，差点滚下沙发。

　　林小星无语，眼神哀怨：“你还笑呢，不瘆得慌啊！又是‘去死’，又是‘老娘’的，听着就阴。”

　　“要是我没见着他本人，我可能真还挺害怕的。”夏一抹掉眼角笑出来的泪，“但今天围读了一天，放心吧，他特别正常，见了我还害羞呢。”

　　“你早上不也见着了，他看着不挺乖的么？”

　　林小星想起季时珩在电梯里慌手慌脚的样子，沉默了。

　　好像也是。

　　但是……

　　“说不定他是装的呢？网上跟现实两幅面孔，一一你更要当心啊！”林小星语重心长。

　　夏一失笑，他实在脑补不出季时珩说那句话的样子，又有些疑惑：“怎么还有这条？真是他说的吗？我那天翻他小号没看到啊。”

　　“他删掉了呗。话太难听，影响不好。”林小星耸肩，把截图递给夏一看，博文ID确实是季时珩被扒出来的那个号，“他现在小号里剩的内容都挺正常了，就一些告白跟演唱会打卡的，你说，他怎么不直接注销啊？”

　　夏一想了想：“大概是舍不得吧。”

　　“……黑历史也能舍不得吗？”林小星想不通。

　　黑历史吗？可能在别人看来是吧，但是对季时珩来说，那大概是他追星路上的印记吧。夏一想。这小孩看起来确实挺喜欢自己。
　　夏一没再接话，话锋一转：“话说回来，你呢？跟人家助理待在一个休息室，打探了不少消息吧？”

　　林小星满脸一言难尽：“别提了。”

　　“哦？”

　　林小星如实说：“和宁说她第一天上岗，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第一天上岗？那他之前那个助理呢？”夏一有些意外。

　　“哪来前助理，”林小星摊了摊手，“和宁说季时珩以前压根就没助理，她是他经纪人钱三多临时急招过来的。”

　　夏一听完，愣了两秒，低低笑了声，说：“好糊啊。”

　　“可不是吗，之前都查无此人。要不是最近那部电影爆了，他压根不可能来试镜，更别说拿到沈白这个角色吧？……”

　　林小星的喋喋不休被推门进来的人打断。

　　袁朗拿着张纸，目光扫过沙发上的两人：“又在挤兑季老师呢？”

　　“没，在想明天围读应该怎么跟季老师磨合。”夏一揭过林小星话头，按亮手机看了眼，故作严肃地兴师问罪，“袁哥，你迟到了十分钟。”

　　袁朗没理他这茬，径直走向屋内，在两人对面沙发椅上坐下，抬眼看向夏一：“今围读还顺利吧？”

　　夏一没多说：“嗯，挺顺利的。”

　　“行。”袁朗点点头，言简意赅地下通知，“明天早上十点，在公司拍定妆照，你跟季时珩一块，早点来化妆。”

　　“这么快啊？”夏一挑眉，敲了敲沙发扶手。

　　“不快了，围读完没几天就开机了，定妆照得早点出。”袁朗说着，转头看向林小星，把手上行程表递了过去，“小星，一一下个月行程基本在这了，你对接下，把时间排好。”

　　“好嘞袁哥。”林小星忙起身接过。

　　夏一凑过去囫囵扫了两眼，看到密密麻麻的活动排期，脸瞬间皱成一团：“……怎么进组后还这么多见缝插针的活动？想累死我啊。”

　　“能推的我都已经尽量帮你推了，剩下的商务跟宣发都很重要。你现在事业上升期，之后只会越来越忙，有点大明星的自觉。”袁朗说完便站起身，没要多留的意思。

　　夏一抿了抿唇，蔫蔫应了声：“嗯。”

　　“行了，都早点回去歇着吧，忙一天了，明天还要干活呢。”他嘱咐完，安抚似地拍了拍夏一肩，干脆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