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频信号》无敌小圆脸脸

7、围读顺利

　　四十分钟后，商务车停在回龙观老小区楼下，季时珩还陷在仿佛被巨额彩票砸中的恍惚里，被司机喊了好几声才迷迷瞪瞪地下车，脚步虚浮地往家走，一路全凭直觉。

　　等他彻底回过神，人已经站在了六楼熟悉的门前。

　　季时珩掏出钥匙刚拧开房门，绵长软糯的“喵”声就传了出来，一道小小的棕白色身影探出脑袋，水盈盈的蓝眼睛望过来，毛茸茸的大尾巴跟着扫过他脚踝。

　　“一一，乖宝，想哥哥没？”季时珩不自觉地放软声音，弯腰抱起猫，低头蹭了蹭猫咪的鼻尖。

　　这只布偶是他大二时在宿舍楼下草丛里捡的，捡着的时候还是只巴掌大的小猫，瘦得皮包骨，大概被是哪个没责任心的学生遗弃的。季时珩那会没什么钱，本来想给小猫另寻主人，但看了一圈都没合适的，最后还是咬牙自己养了。

　　当时夏一粉圈流行动物塑，他觉得夏一矜贵像布偶，干脆就给小猫取了跟偶像一样的名字。一晃三年，小猫长成了圆润的大猫，神气兮兮的，倒真有几分夏一的影子。

　　怀里布偶发出呼噜声，季时珩轻轻挠着它下巴，一一立马舒服地眯起眼，脑袋一个劲往他手掌心拱。

　　关上门换好鞋，季时珩抱着猫走到客厅，给自动喂食机添了粮，又从零食柜里翻出根猫条，一人一猫便窝在了沙发上。

　　一一趴在他胸口，小口小口舔着猫条，尾巴翘得老高。

　　季时珩才想起自己还没吃饭，但也懒得折腾，只拆了片面包，边啃边看手机。他本想接着看剧本，手却不听使唤，又点开了和夏一的聊天框。

　　最后一句还停留在“好，围读见，一一”，往上看，是夏一喊他“小时”。

　　“小时。”季时珩跟着念，忍不住花痴笑，低头狠狠吸了一把猫，猫专注舔着猫条，没理他。

　　季时珩自顾自地说起话：“一一，哥哥今天跟另一个一一加上微信了。他果然看到网上那些东西了……”

　　“不过他不仅没生气，还反过来安慰我，人真的太好了……”

　　“你看，他还喊我小时。”季时珩把手机屏幕递到猫面前。

　　小猫才不懂这些，只知道猫条突然离自己远了，伸着脑袋去够，爪子用力踩在主人胸前，季时珩忙把猫条凑近了些，继续碎碎念。

　　“哥哥之后还要跟他拍戏呢。”

　　“不知道一一在片场会是什么样子？说实话我还蛮紧张的……哎，跟喜欢了那么久的人面对面，还是演这种戏，谁都会紧张吧？”

　　季时珩喋喋不休，翻来覆去滑着聊天记录，连猫条被吃完了也没发现，直到猫不满地“喵”了一声，他才把空包装丢进垃圾桶，摊了摊手：“没有啦，小猫咪不可以吃这么多零食。”

　　一一似懂非懂，乖乖又舔了舔他的指尖，蜷在他腿上不动了。

　　季时珩轻轻撸着猫背，叹了口气：“唉，可惜这些话只能跟你这个一一说。”

　　腿上这个一一毫无回应，只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睛闭起来，看着要睡着了。

　　季时珩满腹心事无处排解，他大号不能发，追星号更不敢发，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实在憋得难受。

　　鬼使神差地，他掏出备用机点开了微博，退出Jessica_Yi，点进了注册新号的页面，随手打了一串字母跟数字，头像用白色背景，简介系统默认……很快，一个全新的小号建好了。

　　这回季时珩甚至没敢关注夏一。

　　他抱着手机思考了半晌，敲出了新号的第一条微博：和一一加上微信了，他喊我小时。

　　编辑完，他把权限设置为仅自己可见，反复确认，才发出。

　　第二条，他发了夏一的小猫歪头表情包，配文：好可爱。

　　第三条，他截了一条聊天记录，把除了“宝宝”两个字外都打上了马赛克，配文：好尴尬啊，他不会把我小号内容都看完了吧？

　　季时珩话痨属性大爆发，一连发了整整八条才停下来，每条微博都仔细设置了仅自己可见。

　　给自己看，总没什么吧。

　　发完，他把那些博文又完完整整看了一遍，才终于心满意足地退出软件，像是收起一本自己的心动记事簿。

　　季时珩接下这天上掉下来的大饼一张，钱三多也不叫他去办公室坐班了，只让他在家里好好看剧本，为进组做准备。

　　接下来一周，季时珩只去了两趟公司，一趟还是出外勤和筱晗去微博扫楼，给《无声回响》做宣传，其余时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喂猫撸猫、花痴夏一，就是在读剧本。

　　看到兴头上，还会抱着小猫说台词，声音沉下来，神情严肃：“一一，你真的被惯坏了。”

　　而小猫睁着圆溜溜的蓝眼睛无辜地看着他，只会软绵绵地喵喵叫。

　　周五清晨，闹钟未响，季时珩就照例被一一踩醒了，这猫已经十二斤七两，压在胸口像块秤砣。

　　“谢谢宝宝的叫醒服务……”季时珩被踩得快吐血，忙把猫捞到一边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距离出发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麻溜洗漱完毕，从衣柜里翻出三四套衣服纠结，最后定下了白T恤配黑色工装裤，围读不用穿得太正式，清爽点就行。可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随意得像去上早八，又加了件薄衬衫。

　　虽说北京六月底已经很热，但还是这么穿比较妥帖。

　　毕竟夏一也在呢。

　　季时珩刚收拾妥当，微信电话就响了，是他新助理打来的。

　　这人是钱三多一手招聘的，季时珩只知道对方名叫和宁，其他一概不知，他从前也没配助理的待遇，接起电话时都不知该怎么应对。

　　不过显然，对方比他懂行多了。

　　和宁说：“季老师，我是和宁，你起来了吗？我在你小区楼下等你，开着公司的白色别克商务车，很好认，咱们随时能出发。”

　　季时珩应了声“马上来”，撂下电话跑到窗边探头望了眼，果然见楼下停着辆白色别克，车边站着个穿黑色短袖的女生，二十多岁，应该就是和宁。

　　他不敢耽搁，抓过沙发上的黑色挎包便跑去玄关换鞋，小猫又蹭过来，他弯腰揉了揉猫脑袋，嘱咐了句“乖宝在家等哥哥”，便出门下楼。

　　他一路快跑到一楼，特意稳了稳呼吸才走过去。

　　和宁闻声抬头，笑着打了个招呼：“季老师。”

　　“你好。”季时珩轻点了下头，才发现和宁年纪不大，看起来也才大学毕业的样子。他实在不适应这声“老师”，随口说：“别这么见外，叫我时珩就行。”

　　“好的，时珩。”和宁应得爽快，顺手拉开车后座的门，“我给你带了早餐放在后座了，三明治跟牛奶，咱们路上过去估计得半个多点，你要是累了就先歇会儿，快到了我喊你。”

　　季时珩道了声谢，弯腰坐进车里，随手扣上安全带。

　　和宁关上车门，绕到驾驶位落座，车子便驶出小区，汇入清晨的车流里。

　　《同频信号》全程在北京拍摄，围读场地顺理成章地定在了煦星娱乐总部。

　　季时珩啃着三明治，一想到自己要二入煦星大门就想笑——命很苦的那种笑。

　　早高峰路上稍微堵了一会儿车，白色别克抵达双全大厦地下停车场时，距离九点还有二十分钟，时间踩得正好，不早不迟。

　　和宁拉开后座车门：“时珩，会议室在24楼2408，煦星给了通行码，咱们直接上去就行。”

　　季时珩点头下车，刚想跟和宁说句辛苦，身后却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点儿笑意：“小时，这么巧？”

　　他耳尖红得比思绪还快，心间一颤，下意识扭头，夏一正从不远处一辆黑色奔驰V级商务车里下来。

　　他依旧是一副清爽的打扮，宽松的白色圆领T，露出一节雪藕似的细长手臂，水洗牛仔裤裹着笔直的腿，头发仍是金色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季时珩感觉那颜色比试镜那天更浅了。

　　怎么有人连穿休闲装都这么好看？

　　季时珩走不动路了。

　　夏一笑着走近，余光扫过一旁的和宁，抬手指了指身后的林小星，介绍道：“这是我助理，林小星。”

　　林小星喊了声：“季老师好。”

　　“你好。”季时珩忙点头。

　　和宁反应快，跟着打了个招呼：“夏老师，林老师，我是时珩的助理，叫我和宁就行。”

　　夏一点点头，目光又落回季时珩身上，桃花眼一弯，故意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只有两人能听见：“我有这么好看？都看呆了。”

　　季时珩：！！！

　　季时珩脸又被染成桃花色了，他想说些什么，奈何反驳不了，只能无力地张了张嘴，几近绝望地“嗯”了一声。

　　还挺实诚。

　　夏一差点噗嗤一声笑出来，碍于两个人助理在场，还是收了些，只轻轻拍了拍季时珩肩膀，便缓步往电梯口走去。

　　“一块儿上去吧，别让导演他们等。”

　　季时珩愣在原地，一时没动。

　　他怎么感觉刚才自己被爱豆撩了？而且他还傻乎乎的应了！！

　　一旁和宁看他还站着，轻轻咳了一声，季时珩才猛地回过神，大步跟了上去。

　　电梯厢不算大，站下四个人就不太宽敞了，林小星和和宁很有分寸地站在另一侧，留夏一和季时珩挨着站在按键旁。

　　林小星跟在夏一身旁，瞥了眼季时珩泛红的耳根，又看了看明显在逗人玩的夏一，心里嘀咕：这季时珩，瞅着还挺老实，也不像是能说出小号那些话的人啊……

　　而此刻的季时珩却在想：上次来的时候这电梯有这么慢吗？我怎么记得还挺快的？

　　他又闻见了那股淡淡的雪松混着茉莉的香气，朦胧，暧昧，像一捧雪。他指尖死死抠着自己挎包背带，几乎要滞住呼吸。

　　夏一眼角余光瞥到他发红的耳朵尖，压了压嘴角的笑，突然开口问：“小时，你剧本看得怎么样了？”

　　季时珩忽然被点名，下意识挺直了背，说：“看了两遍，差，差不多熟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生怕夏一突发奇想，在电梯里考起他具体剧情。

　　答不上来那可太丢人了。

　　夏一却没多问什么，只是笑着说了句：“真好，那接下来一周的围读，肯定会很顺利。”

　　季时珩还在琢磨这话是不是有什么其他含义，电梯发出“叮”的一声，终于到了24楼。

　　门缓缓打开，他如获大赦，当即想快步往外躲，刚迈出一步，左脚就拌上了右脚。

　　世界在眼前开始旋转，眼看就要跟地砖亲密接触，手腕却被人猛地抓住，将他拉了回去。

　　季时珩后怕地按住自己胸口，刚想道谢，抬头对上一双含笑的桃花眼，后知后觉意识到手腕上隔着衬衫传来的是谁指尖的温度，一句“谢谢”瞬间卡在了嗓子眼，怎么也说出不来了。

　　夏一眼睛弯弯地看着他，温柔道：“倒也不用这么着急。”

　　他说完，便松开手，率先走出了电梯，身后的林小星也迅速跟了出去。

　　季时珩脑门已经彻底冒烟了。

　　围读真的会顺利吗？他怎么感觉会相当坎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