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频信号》无敌小圆脸脸

6、不算私联

　　季时珩退出群聊界面，好整以暇地安排自己接下来的工作计划，钱三多突然甩来一个文件，是《同频信号》的完整电子版剧本，附言：既然接了这部戏，那就好好演，别的不用你操心，少上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

　　季时珩心里顿时一暖，钱三多总是这么嘴硬心软，他对着屏幕酝酿情绪，刚想说“姐我一定好好演，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眨眼间聊天框又跳出条新消息。

　　钱三多：认清你跟夏一的身份，再给我整之前那出，你就死定了。

　　感动瞬间被浇灭，季时珩耷拉下眉毛，乖乖回了三个字：好的姐。

　　他把剧本转发到电脑上，习惯性想点打印，比起电子档他更喜欢纸质剧本，不管是划台词还是做标注都顺手，但在发现这本子近千页后，还是把这想法放弃了。

　　季时珩很有仪式感地把自己的水杯装满水，仔细洗了手，把两台手机都调至静音倒扣在桌面上后，才终于郑重地点开了《同频信号》的剧本。

　　《同频信号》改编自一篇原创BL小说，为了过审，原著露骨的感情戏被删得一干二净，项目资料里也只用“音乐知音、灵魂挚友”这种词来定义沈白和江沂的关系，而实际是什么情况，不仅拍戏的清楚，看戏的更清楚。

　　不过这种题材目前颇有市场，观众爱磕点到即止的甜，出品方不踩线又能赚钱，演员更能收获一众粉丝，大家都喜闻乐见。

　　季时珩之前只看过剧情梗概和人物小传，试戏也只有两人录音棚初见的片段，现在对着完整剧本，才真正看清沈白和江沂的故事。

　　沈白出生音乐世家，父亲是知名钢琴家，母亲是专业歌唱家，从小浸在旋律里长大。好景不长，沈白13岁时，父母因车祸意外离世，从此他便不再碰任何乐器，性子也变得漠然寡言，可刻在他基因里的音乐执念却难割舍，最终选择退居幕后，成了一名录音师。

　　与沈白的命运截然相反，江沂是被爱滋养长大的人，天生一副好皮囊、好嗓子，成为顶流歌手后更是骄纵，恃才傲物，日日夜夜被疯狂的粉丝追捧着，花边新闻满天飞，在圈内的风评实在算不上佳。

　　一次偶然的歌曲录制，让性格迥异的两人相逢，随着两人的合作越来越紧密，感情也悄悄深化。热烈鲜活的江沂融化了沈白的清冷，而沈白也柔和了江沂年少轻狂的锋芒。两人在相互陪伴、彼此成就的过程中，都慢慢成长为了更完整、健全的人。

　　季时珩看剧本很慢，不仅要把自己的台词划出来，每看一会儿还会认真地写几行批注，琢磨人物形象和心理变化。

　　不知不觉到了下班点，同事都陆陆续续走了，办公室只剩下几个宣传组的人在电脑前咬笔杆，季时珩才看到第六集，差不多全文的五分之一，剧情里沈白和江沂正因为一个旧口琴吵架。

　　沈白：“我的东西，不用你碰。出去。”

　　江沂：“不就是一个破口琴吗？至于发这么大脾气？”

　　沈白：“江沂，你真的被惯坏了。”

　　这是沈白跟江沂熟络以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吵架，季时珩看得有点兴奋，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冲着夏一说这句台词的场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这根本就是他做梦都不敢梦的场景……

　　一道女声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小季，你还不走啊？”

　　季时珩抬头，见是公司的设计Mia，对方顶着双巨大的黑眼圈，手捧一杯咖啡，正诧异地看着他。

　　他下意识环顾四周，才发现周围工位都没人了，钱三多的办公室也熄了灯，眼神扫回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赫然跳着：19:03。

　　距离正常下班时间都过去一个钟头了。

　　“看剧本忘记时间了。”季时珩随口应着，开始收拾东西。

　　“你也太用功了，赶紧回去吧，天都黑了。”Mia笑了笑，转身走回了自己工位。

　　季时珩本想问候她一句，想到那杯刚打的咖啡，还是没说话，拎上包悄悄离开了。

　　下班高峰期还没过，办公楼下人潮涌动、车水马龙，季时珩躲在角落里按着自己口罩，默默打开了打车软件。

　　他从前太糊，跑通告赶拍摄都是自己一个人，钱三多给他招的助理下周才上岗，加上还没来得及搬家，从望京回他那回龙观的破出租屋得一个多钟头。前阵子在外边跑路演没通勤烦恼，往日挤地铁也没什么，但人一红，再挤就不方便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季时珩索性奢侈了一把，直接叫了一辆六座商务车。

　　车子来得很快，停在路边按了声喇叭，季时珩拉开车门坐进去，司机便又拐进了望京拥挤的车流。

　　季时珩靠在宽敞的后座，先是掏出备用机刷了会追星号的消息，置顶名为“一宝饲养基地（5）”的小群里，大家依旧各聊各的，要么在追忆夏一往昔舞台，要么在火热朝天地辱骂对家，翻了一圈没什么新鲜事，他才把日常工作手机拿出来。

　　下午在剧组群里手滑闹出笑话后，他就没敢再看群聊，这会儿又怕有别的工作事宜找他，解锁后便翻了翻未读消息。

　　还好，钱三多没动静，剧组群也静悄悄的……嗯？通讯录多了个好友申请？

　　季时珩好奇地点进去，下一秒，他瞳孔骤缩——黑色小猫望海的头像，发送人Verano，备注写着：季老师，加个好友，聊聊剧本。

　　……这不是夏一还能是谁？！

　　Verano的好友申请孤零零地躺在那里，不知道已经躺了多久，如果从下午他没看这个号开始算，已经过去了整整五个小时。

　　虽然季时珩特别想跪下来磕头求时光倒流，但在那之前，他连忙通过了那条申请。

　　等下……正主自己加我，这应该不能算是私联吧？！他脑子里莫名其妙跳出这个想法。

　　好友刚添加成功，季时珩纠结着该说什么赔罪，夏一的消息却先一步弹了出来。

　　夏一：季老师，终于通过啦，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夏一：[小猫凝视]

　　他的表情包怎么都这么可爱……平常跟他聊天的人也太幸福了吧？

　　……他怎么回得这么快，该不会一直在等自己通过吧？

　　季时珩崩溃地抓了抓头发，飞快敲字：抱歉夏老师，下午一直在看剧本，刚看到申请[祈祷][祈祷][祈祷]真的对不起。

　　那头的夏一似乎并不介意，依旧是秒回，字里行间都透着股善解人意。

　　夏一：没事没事，看剧本重要~我也没什么急事。

　　季时珩瞬间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他又抱着手机手足无措起来，明明平常在追星号随便都能憋出几百字小作文，真对上了正主本人，他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情急之下，季时珩又把备用机掏出来了，他点进置顶名为“一宝饲养基地”的群聊，火速求救。

　　Jessica：你们谁知道怎么跟明星聊天？

　　Jessica：救救我救救我！！！

　　一宝的妈咪：明星？什么明星？大明星小明星，男明星女明星？

　　Cassie：？杰西卡老师你都混到这种程度了吗？

　　Jessica：先别管这些！SOS！我说认真的，我有工作要跟他对接，但是我刚看到人家好友申请……都不知道晾了多久，现在慌得一比！

　　香菜：没事吧，这人脾气特别差么？你就说两句道歉得了，多大点事啊。

　　Jessica：人挺好的，但是我怕说错话！[崩溃大哭.gif]

　　一宝的妈咪：那顺着他来呗，人家说啥你接啥，别瞎搭话就行。

　　小云：+1，工作对接就说工作的事儿，明星都忙，不爱绕弯子。实在不行你就捧捧他，吹点彩虹屁准没错。

　　香菜：哎哟，我懂了，这是对接上大明星了啊？谁啊，快说说长啥样，帅不帅？

　　群里消息刷屏飞快，季时珩看着同担的话，稍稍定了点神，也觉得说工作最稳妥，起码不会出错。

　　他绞尽脑汁删删改改，最终确定了一行恭敬的话，犹豫了半天，又把最后的感叹号换成了句号，才敢发出。

　　季时珩：夏老师要是有关于剧本的想法，随时可以跟我说，我这边都记着。

　　发完，又觉得这话太生硬，赶紧补了个[小猫鞠躬]的表情包。

　　夏一：季老师这么客气干嘛？老师来老师去的，怪生分，跟别人一样叫我一一吧~

　　夏一：还是说季老师不习惯这个称呼，更习惯叫我宝宝？

　　夏一：哈哈哈，开玩笑的！[鬼脸]

　　看到“宝宝”两个字，季时珩整个人仿佛被火燎了，手指在屏幕上僵了好半天，才硬着头皮回复。

　　季时珩：夏老师对不起！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就喜欢在网上乱说话……你千万别介意啊哈哈……

　　季时珩：[滑跪]

　　夏一：我不介意呀。

　　夏一：毕竟被人这么放在心上，还挺开心的，谢谢季老师喜欢我[眨眼]。

　　季时珩盯着那两行字，方才所有窘迫融化成一颗酸甜的橘子软糖，他鼻子蓦然发酸，有点儿想哭。

　　他这些天产生了太多不真实感，从小号被扒开始，到去煦星试镜和夏一对戏，到今天看到完整的剧本，全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还好，一切都是真的，对话框里柔软温暖的一一也是真的。

　　他对着空荡荡的输入框愣了半天，有股想把对夏一的喜欢一股脑儿地倾倒出来的冲动，想说他不是想蹭热度，是真的喜欢了他六年……但这些话都太不合时宜，最后，季时珩只说了一句干巴巴的客套话。

　　季时珩：谢谢夏老师不嫌弃[鞠躬][鞠躬]。

　　夏一：都说了别叫夏老师啦，喊我一一就好，季老师不介意我喊你小时吧？毕竟我比你大好几岁呢。

　　季时珩：不介意不介意！

　　夏一：好的，小时～那今天先聊到这儿，我还有个拍摄要赶，围读当天见。

　　夏一：[小猫挥手]

　　季时珩：好，围读见，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