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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偏执的靠近与拼死的抗拒 ...

  •   一连数日,整座城市都浸在微凉的秋雨里,天色始终沉郁,像极了池寻此刻压得喘不过气的心情。
      他以为拉黑、回避、彻底切断联系,就能把岑寂从生活里彻底清出去。可他错了。
      岑寂的“不打扰”,从来都不是“消失”。
      商圈里忽然变得异常干净。
      之前处处给他使绊子的竞争对手一夜之间销声匿迹,合作方态度恭敬得过分,项目审批一路绿灯,资源源源不断倾斜过来,连之前最难缠的部门都主动配合。
      没有人明说,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池寻背后,站着岑寂。
      他没有出现,没有施压,没有发一条消息、打一个电话,却用最沉默、最霸道的方式,把池寻的世界护得滴水不漏。
      这份无声的偏爱,比直白的逼迫更让池寻窒息。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被人捧在手心、被人保驾护航。
      他想要的,是不被特殊对待、不被另眼相看、安安静静做一个普通人。
      做Beta。
      岑寂的每一份“为他好”,都在时时刻刻提醒他:
      你是Omega,你藏不住,你逃不掉,你早就被他看穿了。
      这天傍晚,项目收尾的最后一场会议结束,池寻拒绝了所有人的同行,独自撑着伞走进雨里。雨水打湿伞沿,微凉的风贴着脖颈掠过,腺体隐隐泛起一丝轻颤。
      他下意识收紧衣领,加快脚步走向停车场。
      可刚拐过拐角,那道熟悉得让他心慌的身影,就静静立在雨幕中等着他。
      岑寂。
      男人没打伞,肩头被秋雨打湿一小片,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冷硬。他没有释放信息素,却仅凭存在感,就压得周围空气一沉。
      池寻脚步猛地顿住,转身就想换路走。
      他不想见他。
      一眼都不想。
      “池寻。”
      岑寂开口,声音低沉,穿透雨丝,不重,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道。
      池寻装作没听见,步子更快。
      下一秒,手腕忽然被人扣住。
      力道不重,却稳得挣不开。
      岑寂几步追上他,掌心干燥温热,隔着薄薄的衣袖贴在皮肤上,烫得池寻浑身一僵。
      “放开。”池寻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岑总,自重。”
      “我不放。”
      岑寂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不逼你,不质问你,不跟你提那晚,我只想跟你说几句话。”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池寻用力挣扎,手腕挣得发红,“你做的那些我不稀罕,你的照顾我不需要,你再这样,我可以终止所有合作。”
      他是真的敢。
      为了清净,为了继续做Beta,他可以什么都不要。
      岑寂的心轻轻一抽。
      他知道池寻倔,却不知道倔到这种地步。
      明明被护得安稳,明明被放在心尖上,却宁愿自毁前路,也要把他推得干干净净。
      连日来压抑的克制、隐忍、无声的在意、怕吓到他的小心翼翼……在这一刻,被“终止合作”四个字彻底戳破。
      S级Alpha的占有欲与脾气,终于压不住了。
      “合作你可以终止。”岑寂的声音沉了下来,气息微微发紧,“但你不能把我推开。”
      “我为什么不能?”池寻终于回头,眼底全是冷漠与抗拒,“我们本来就只是认识而已,是你一次次闯入我的生活,试探我,堵我,逼我,现在又用这种方式缠着我——”
      “我没有缠着你。”岑寂打断他,眸色暗沉,“我只是在追你。”
      “我不需要你追。”池寻字字锋利,“我是Beta,岑总,你听不懂吗?我闻不到信息素,没有发情期,不需要Alpha,更不需要你。”
      那句“我是Beta”,再一次刺到了岑寂。
      他明明知道全部真相。
      明明知道他疼得发抖的样子,明明知道他失控时脆弱哀求的样子,明明知道他藏在香水底下最柔软的信息素……
      可池寻还在说,他是Beta。
      还在把他推得千里之外。
      “你不是。”岑寂俯身,逼近一步,气息压得很低,“池寻,你看着我,你再说一次——你不是Omega?”
      他刻意压了一丝极淡的信息素,不是压迫,却带着S级Alpha独有的、不容抗拒的穿透力。
      池寻浑身一颤,腺体瞬间泛起细微的酸麻。
      E级体质对他的气息,早已经刻进本能里敏感。
      他强压下生理反应,脸色发白,却依旧抬眼迎上岑寂的视线,冷笑着开口:
      “我是Beta。”
      “岑总,你有精力,不如去找别人。”
      “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每一个字,都在划清界限。
      每一个字,都在把他往外推。
      岑寂的耐心,彻底到了极限。
      “浪费时间?”他低声重复,喉间发紧,“从重逢那天起,从洗手间那次,从电梯里认出你,从那晚……我什么时候浪费过?”
      “池寻,你可以不承认,可以继续装Beta,可以不理我、躲着我。”
      “但你不能否认,你我之间,早就不一样了。”
      “我没有。”池寻猛地抽手,眼神里全是抗拒和警惕,“岑寂,你别逼我恨你。”
      “恨我也没关系。”
      岑寂忽然扣住他的手腕,微微用力,带着他往不远处的车边走。
      “你放开!”池寻瞬间慌了,开始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地反抗,“你要干什么?!这里是外面——”
      “我带你走。”岑寂声音紧绷,“这里不安全,我有话跟你说清楚。”
      “我不跟你走!”池寻挣扎得越来越剧烈,雨水打湿他的额发,脸色苍白,眼神却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你放开我!我不去!”
      他怕。
      不是怕疼,不是怕威胁,是怕再跟岑寂单独待在一个封闭空间。
      怕再一次失控,怕再一次身不由己,怕再也回不到他想要的平静。
      岑寂的心被他挣得发疼。
      可他不敢放。
      一放,这个人又会缩回他的壳里,拉黑、躲避、装作一切没发生。
      “我不碰你。”岑寂压低声音,带着近乎恳求的克制,“我就跟你谈一次,谈完我就放你走,以后不拦你,不逼你,行不行?”
      “我不信你!”池寻红了眼,不是哭,是气的、是被逼的,“你放开——!”
      他拼尽全力一挣,另一只手狠狠推在岑寂胸口。
      指甲划过男人的小臂,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岑寂动作一顿。
      池寻趁机往后退,伞掉在地上,雨水瞬间打湿他的头发和肩膀,浑身冰凉,眼神却依旧强硬,死死盯着岑寂,像在看一个仇人。
      “岑寂,你听懂一次。”
      他声音发颤,却异常清晰,冷得刺骨:
      “你就算强迫我一万次,我也不会认。”
      “你就算把我绑走,我也不会跟你。”
      “我是Beta。”
      “我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你——不——要——再——来——烦——我。”
      一字一顿,砸在雨里,也砸在岑寂心上。
      疼。
      闷沉沉的疼,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以为默默守护、不逼迫、不强制,就能一点点焐热他。
      可到头来,只换来一句“别来烦我”。
      岑寂站在雨里,看着池寻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却依旧倔强得不肯低头的样子,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戾气、挫败、心疼,和压到极致的偏执。
      他缓缓松开手,声音哑得厉害:
      “……我知道了。”
      池寻警惕地看着他,慢慢弯腰捡起伞,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背影挺直,走得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雨水顺着岑寂的发梢滴落,砸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水花。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池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雨幕里,一动也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砚知撑着伞跑过来,看到地上凌乱的痕迹和岑寂湿透的肩,心头一紧:“岑总,您怎么不打伞?是不是……和池先生吵架了?”
      岑寂没回头,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
      “他恨我。”
      砚知一怔。
      “我逼得太紧了。”岑寂闭上眼,喉结滚动,“我以为我是在护着他,结果……只让他更怕我。”
      砚知沉默片刻,轻声道:“池先生不是恨您,他是怕回到过去,怕失去现在的生活,他只是……没有安全感。”
      “我可以给他安全感。”岑寂低声道,“我可以给她所有安稳。”
      “可您用错了方式。”砚知轻声说,“池先生要的不是保护,是‘不被特殊对待’。您越是为他扫清一切,越是提醒他,您看穿了他所有的秘密。”
      岑寂缓缓睁开眼。
      雨幕茫茫,城市灯火模糊一片。
      他终于明白。
      强硬不行,逼迫不行,强制不行,连无声的守护,都不行。
      池寻要的,从来不是被捧在高处。
      是被当作普通人。
      当作Beta。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岑寂轻轻开口,声音里没了戾气,只剩下沉定的温柔。
      “以后,不出现,不靠近,不打扰,不干涉。”
      “他想做Beta,就让他安安心心做。”
      “我等。”
      “等他自己愿意走出来。”
      “等他……不再怕我。”
      砚知看着自家总裁终于收敛所有锋芒,心底轻轻松了口气:“是,岑总。”
      同一时间,池寻的公寓。
      他浑身湿透地冲进门,反锁,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心脏狂跳不止。
      手腕上还留着岑寂掌心的温度,腺体依旧在细微发颤,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冷得他发抖。
      刚才在雨里的挣扎、反抗、嘶吼……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他不是不疼。
      不是不动摇。
      不是真的完全麻木。
      岑寂扣住他手腕时的力道,逼近时的气息,眼底压抑的疼惜与偏执,那句“我在追你”……
      每一样,都在他心里砸出痕迹。
      可他不敢碰。
      不敢想。
      不敢承认。
      一旦松口,一旦回头,他十几年的伪装、平静、自尊、安稳人生……就全都碎了。
      他走到浴室,用热水一遍遍地冲,直到浑身暖和,直到闻不到一丝属于岑寂的气息。
      重新贴上抑制贴,重新喷上百合香水,重新把自己裹进无懈可击的壳里。
      Beta。
      安稳。
      清净。
      这才是他该有的人生。
      门铃忽然响起。
      池寻皱紧眉,以为是岑寂不死心,脸色一冷,走过去准备直接无视。
      可透过猫眼,看到的却是许归和砚知。
      两个人并肩站在门外,手里拎着干毛巾、姜汤和干净衣物。
      池寻一怔。
      许归的眼神担忧,砚知的神情温和,没有逼迫,没有质问,只有 quietly 的陪伴。
      他沉默片刻,还是拉开了门。
      “我就知道你淋雨淋透了。”许归立刻走进来,把毛巾递给他,“砚知担心你,特意让我陪他过来的。”
      砚知站在门口,没有进门,分寸感恰到好处,只是轻轻颔首:“池先生,换身干衣服,别感冒。岑总那边……我会看好他,不会再让他来打扰你。”
      池寻拿着毛巾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头,看向砚知。
      男人目光平静温和:“他不会再逼你,不会再强制你,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你们……”池寻声音微哑,“聊过了。”
      “是。”砚知点头,“他知道错了。”
      池寻垂下眼,遮住眸底复杂的情绪,轻轻“嗯”了一声。
      许归把姜汤递到他手里,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先喝吧,有我在,有砚知在,没人能再逼你。”
      池寻捧着姜汤,指尖微微发烫。
      窗外的雨还在下,屋内却暖得安稳。
      挚友在身边,麻烦暂时被挡在外面,那道偏执的身影,终于不再强行闯入他的世界。
      可不知道为什么。
      心底那根被强行压住的弦,却轻轻、轻轻地,又颤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会觉得解脱。
      可真正等到“不打扰”三个字落定,他却没有想象中那般轻松。
      只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极淡极淡的空落。
      池寻闭上眼,喝了一口温热的姜汤。
      够了。
      这样就够了。
      平静,安稳,低调,做Beta。
      这就是他想要的一切。
      至于岑寂。
      至于那场雨夜的挣扎,那句压抑的“我在追你”,那个湿透的、沉默的背影……
      都忘了吧。
      就当,从未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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