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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冷漠隔绝与无声追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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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窗帘洒进室内,带来一片浅淡的光亮,却暖不透池寻心底的寒凉。
他回到自己空无一人的公寓,反锁上门,后背重重抵在冰凉的门板上,缓缓闭上眼。昨夜的酸痛还残留在四肢百骸,腺体处那点属于S级Alpha的气息如同烙印,明明淡得几乎无法捕捉,却时时刻刻提醒着他——那场失控的夜晚,那场被拆穿的伪装,那场身不由己的沉沦,全都不是梦。
池寻缓缓睁开眼,眸底没有丝毫波澜,只剩一片近乎麻木的冷静。
他没有崩溃,没有自怨自艾,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
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后悔无用,挣扎无用,沉溺更无用。
他走到浴室,打开花洒,冰冷的水从头浇下,激得他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却让混沌的意识彻底清醒。他用力搓洗着自己的皮肤,仿佛要将那夜所有的痕迹、所有的温度、所有属于岑寂的气息,全都从骨血里剥离出去。
一遍,又一遍。
直到指尖泛白,直到浑身冰凉,直到再也闻不到半分寒雾冷岩的味道。
他关掉水龙头,拿毛巾擦干身体,换上干净整洁的家居服,重新贴上抑制贴,再一次将那缕淡到几乎无形的原生信息素死死压住。百合香水在空气中缓缓散开,熟悉、安稳、无懈可击。
站在镜子前,男人面色依旧有些苍白,却眼神冷硬,神情淡漠,重新变回了那个冷静自持、生人勿近的池寻。
Beta。
他在心底重复一遍。
不管昨夜发生过什么,不管身份有没有被看穿,从今往后,他依旧是池寻,依旧是那个只想低调安稳、不被打扰、不被特殊对待的Beta。
至于岑寂……
池寻拿起手机,面无表情地将对方的号码、微信,所有能联系到的渠道,全部拉黑。
工作对接,他会全权交给下属,不再亲自出面。
合作场合,他会尽量避开,绝不碰面。
从今往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他不会去质问,不会去纠缠,不会去哭闹,更不会去承认什么。
就当……从未认识过。
就当……那夜只是一场意外。
做完这一切,池寻将手机扔到一边,走到阳台,静静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以为,这样就能彻底隔绝一切。
却不知道,有些追逐,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
与此同时,岑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空气冷得像结了冰。
岑寂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轻轻划过手机屏幕,看着那道刺眼的“已拒收”提示,漆黑的眸色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砚知站在对面,垂首不语,大气都不敢喘。
他从未见过自家总裁这般模样。
没有暴怒,没有质问,没有失控,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沉默。
昨夜之后,岑寂没有去追池寻,没有打电话,没有发消息,没有用任何商业手段施压逼迫,甚至没有表现出半分异样。
只是安静地处理工作,安静地坐着,安静地……将池寻的一切,默默放在心上。
“岑总,”砚知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池先生那边……需要我去沟通吗?”
“不用。”岑寂淡淡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别打扰他。”
砚知一怔。
“他不想见我,”岑寂抬眼,眸中一片平静笃定,“我就不出现。”
“他不想认,我就不逼他认。”
“他想继续做Beta,”岑寂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我就让他安安心心,继续做他的Beta。”
砚知彻底愣住。
这还是那个强势霸道、掌控一切、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岑总吗?
“那……”砚知小心翼翼问,“您打算怎么办?”
岑寂望向窗外辽阔的天际,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轻的弧度。
“追。”
一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重如千斤。
“不逼,不抢,不强制,不施压。”
“默默追。”
“等到他愿意回头,愿意松口,愿意承认……为止。”
他之前错了。
逼得太紧,看得太严,压得太狠,只会让池寻竖起更厚的壁垒。池寻骨子里的倔强与骄傲,比任何人都重,越是强迫,越是反抗。
既然强硬不行。
那他就换一种方式。
无声,无息,无扰。
像影子一样,守在他身后,替他扫清所有障碍,替他挡掉所有麻烦,替他护住所有他想护住的平静。
直到有一天,池寻愿意主动转身,看向他。
“地标项目的所有对接,”岑寂重新开口,语气恢复成工作状态的冷肃,“全部优先池寻的团队,所有条款让步,所有资源倾斜,所有风险,由岑氏一力承担。”
砚知一惊:“岑总,这样我们……”
“我不在乎利益。”岑寂淡淡打断,目光平静无波,“我只要他安稳。”
只要池寻能安安稳稳搞他的事业,安安稳稳过他的生活,安安稳稳维持他想要的低调。
利益、权势、项目、金钱……对他而言,从来都不重要。
砚知看着自家总裁偏执却温柔的模样,心底轻轻一叹,恭敬应声:“是,我明白。”
他转身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又被岑寂叫住。
“许归那边,”岑寂淡淡开口,“你多看着点。”
砚知脚步一顿,耳尖微微泛红,轻轻“嗯”了一声。
“别让他担心,也别让他为难。”岑寂语气平静,“池寻在乎他,我也……不想让你为难。”
砚知浑身一震,猛地回头看向岑寂。
岑寂却已经重新低下头,处理文件,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砚知心脏轻轻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深深吸了口气,郑重颔首:“我知道了,岑总。”
他懂了。
不止是池寻和岑寂。
他和许归之间,也早已在一次次试探、掩护、对峙与靠近中,悄然滋生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愫。
傍晚时分,许归还是找上门了。
门一打开,看到池寻平静苍白的脸,许归所有的质问都卡在喉咙里,只剩下满心的心疼与担忧。
“你昨晚……去哪了?”许归压低声音,语气急切,“我一晚上联系不上你,砚知只跟我说你没事,别的什么都不肯说,我快急疯了。”
池寻侧身让他进来,语气平淡无波:“没事,昨晚酒局不舒服,在酒店休息了一晚。”
“酒店?”许归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哪家酒店?砚知为什么会知道你在那?池寻,你别想瞒我,是不是岑寂……”
“与他无关。”池寻淡淡打断,语气坚定,没有半分闪躲,“是我自己的问题。”
他不会承认,不会细说,不会把那夜的不堪摊开在挚友面前。
那是他的伤疤,他的秘密,他的底线。
许归看着他强装平静的模样,心头一酸,却也知道池寻的性格,再逼问只会让他更加封闭。他轻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池寻的肩膀:“我不是要逼你,我只是担心你。”
“我知道。”池寻声音轻了些,眼底掠过一丝暖意,“我真的没事。”
“那岑寂那边……”
“我已经处理好了。”池寻语气淡漠,“以后不会再有任何牵扯。”
他说得平静,说得笃定,仿佛真的能将那个强势霸道、偏执执着的S级Alpha,彻底从生命里剔除。
许归看着他,沉默良久,轻轻点头:“好,你说没事,那就没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池寻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一生,有许归这样一个挚友,足够了。
就在这时,门铃再次响起。
许归一愣:“还有谁?”
池寻也皱起眉,他没有约任何人。
许归走到门口,透过猫眼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门外站着的,是砚知。
男人手里拎着几个精致的食盒,一身简洁的休闲装,少了几分职场的冷硬,多了几分温和柔和,安静地站在门口,没有丝毫急躁。
许归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语气依旧带着疏离:“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们送点吃的。”砚知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低沉温柔,“你一晚上没休息,池先生也需要补身体。”
他说着,将食盒递过来,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屋内的池寻,微微颔首示意,没有多问,没有多言,分寸感恰到好处。
他是受岑寂所托,却也是真心担心许归。
许归看着他眼底真切的关心,心底那层坚硬的戒备,再次悄然松动。他没有拒绝,伸手接过食盒,低声道:“……谢谢。”
“不用。”砚知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有任何事,随时联系我。”
他没有进门,没有打扰,说完便轻轻转身离开,背影温和而挺拔。
许归站在门口,握着手中温热的食盒,心跳莫名有些乱。
池寻看着他略显失神的侧脸,淡淡开口:“他很好。”
许归回过神,耳根微微泛红,轻咳一声,掩饰般地将食盒放在桌上:“别胡说,只是普通朋友。”
池寻没有拆穿,只是安静看着窗外。
朋友。
有多普通,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就像他和岑寂。
明明早已纠缠入骨,明明早已打破所有界限,明明早已藏不住心底的异样,却还要装作陌路,装作无关,装作从未心动。
食盒里的饭菜香气四溢,温暖了整个房间。
许归一边摆放碗筷,一边忍不住低声道:“砚知跟我说,岑寂已经下令,所有项目全部优先你,所有风险他一力承担,还不准任何人打扰你……”
池寻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
心底,有一根极细极软的弦,轻轻被拨动了一下。
快得让他抓不住。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心神,淡淡道:“与我无关。”
“他做什么,是他的事。”
“我不想知道,也不想参与。”
语气冷硬,态度决绝。
可只有池寻自己知道,在那层冰冷的外壳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松动。
岑寂没有再逼他,没有再堵他,没有再用信息素压迫他,没有再用强势手段强迫他。
只是安静地,无声地,默默地,守在他身后。
不打扰,不逼迫,不出现。
却把所有的温柔与偏爱,全都给了他。
这样的追逐,比任何强制、任何逼迫、任何威胁,都更让他无法招架。
池寻轻轻闭上眼,将那丝异样的情绪,强行压回心底最深的角落。
他不会回头。
不会松口。
不会承认。
他只想做他的Beta,安安稳稳,清净自在。
至于岑寂……
再执着,再偏执,再温柔。
也与他无关。
夜色再次降临。
岑寂站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池寻公寓所在的方向,漆黑的眸中一片沉静温柔。
砚知站在他身后,低声汇报:“岑总,东西已经送到了,许先生收下了,池先生……也吃了一点。”
“嗯。”岑寂淡淡应声,没有多余的情绪。
“项目那边已经全部安排妥当,不会有人给池先生添麻烦,所有对手都已经处理干净。”
“好。”
“还有……”砚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池先生把您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岑寂忽然轻笑一声,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却没有半分生气。
“我知道。”
他早就知道。
以池寻的性格,必然会这么做。
拉黑,躲避,疏远,冷漠。
都是意料之中的事。
“没关系。”岑寂望着远方的灯火,语气平静而笃定,“我可以等。”
等他愿意解除拉黑。
等他愿意回头看一眼。
等他愿意卸下所有防备。
等他愿意承认,自己是Omega,承认那夜的心动,承认……他也在乎。
多久,他都等。
砚知看着自家总裁偏执却温柔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忽然明白。
这场追逐,才刚刚开始。
而结局,早已注定。
池寻逃不掉。
岑寂,也绝不会放手。
百合香与寒雾冷岩的纠缠,从伪装与试探开始,从强制与失控沉沦,从冷漠与追逐延续。
终有一天,所有的伪装会被卸下,所有的倔强会被温柔融化,所有的冷漠会被真心焐热。
终有一天,他们会坦然相对,坦诚心意,堂堂正正地站在彼此身边。
向挚友公开。
向世界承认。
他们是彼此命中注定,无可替代的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