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不是O》迷塔塔

6、酒局迷局与失控边缘

　　商圈联谊酒局设在城中最顶级的酒店顶层，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星河，室内水晶灯流光溢彩，衣香鬓影交错，信息素气息在空气中温和浮动。没有等级歧视，没有刻意压迫，所有人都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分寸，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
　　池寻是被合作方硬拉过来的。
　　他本不爱这种场合，喧闹、虚伪、应酬不断，稍有不慎就会落入别有用心者的圈套。可碍于项目推进的情面，他无法彻底拒绝，只能一身简洁黑西装到场，端着一杯白水，安静缩在角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百合香水依旧稳稳笼罩着他，颈后抑制贴安分贴合，将那缕几乎不存在的原生信息素藏得严严实实。从头到脚，依旧是那个无懈可击、冷淡疏离的Beta。
　　许归今晚有事未能陪同，临走前反复叮嘱他少说话、早离场、不要碰任何人递来的酒水。池寻一一记下，全程只喝自己带来的水，对周围的敬酒与攀谈一概礼貌回绝，态度温和却坚定，不亲近、不得罪、不深入。
　　可即便他再小心，麻烦还是主动找上了门。
　　项目竞争对手那边的负责人，端着酒杯笑意盈盈地走过来，语气热情得过分：“池总，久仰大名，之前几次合作没机会碰面，今天一定要喝一杯。”
　　池寻微微侧身，保持安全距离，语气平淡：“抱歉，我不喝酒。”
　　“哎，池总这就不给面子了。”对方不依不饶，顺势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递到他面前，酒杯外壁带着微凉的温度，“就一杯低度果酒，不算酒，算是认识一下。”
　　池寻眉头微蹙。
　　他不喜欢这种强行的热情，更不喜欢来路不明的饮品。可对方堵在他面前，周围几道目光齐刷刷投来，若是直接拒绝，反倒显得他不近人情、故意摆架子。
　　商圈就是这样，很多时候，退一步不是懦弱，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池寻沉默片刻，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酒杯。
　　他没打算喝，只想象征性举一下，便找借口放下。
　　可对方显然没给他这个机会。
　　“池总，别不给面子啊。”男人笑意加深，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就抿一小口。”
　　池寻指尖微紧。
　　周围的目光越来越集中，他不想在这种场合闹出争执，只能微微低头，将酒杯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小口。
　　味道微甜，带着淡淡的果香，几乎尝不出任何异样。
　　他放下酒杯，淡淡点头：“我喝过了。”
　　说完，不再给对方纠缠的机会，转身便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刚才那一口酒入喉，心底莫名升起一丝极淡的不安。
　　可他走得还是晚了。
　　不过短短几分钟，药效便开始发作。
　　不是剧烈的眩晕，也不是直白的昏迷，而是一种极其隐蔽、缓缓渗透全身的燥热。从四肢百骸慢慢蔓延上来，腺体位置骤然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酸胀，像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唤醒，在体内横冲直撞。
　　池寻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停住脚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死死按住颈后的抑制贴。
　　不好。
　　那不是普通的酒。
　　那是……能诱发Omega发情期的诱导剂。
　　他是E级Omega，信息素本就极淡，发情期本就不稳定，再加上体质特殊，反应远比普通Omega更剧烈、更不受控。平日里维持平静，可一旦被外力触发，身体根本来不及抵抗。
　　腺体酸胀越来越明显，双腿微微发软，呼吸一点点变得急促。原本被牢牢锁住的原生百合信息素，在冲击下，一点点冲破封锁，极淡、极弱、却真实地外泄出来。
　　很快，便被他身上的百合香水强行压住。
　　可池寻自己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他撑不住太久。
　　必须马上离开。
　　必须马上注射抑制剂。
　　必须在任何人发现之前，逃离这个地方。
　　他咬紧牙关，强撑着身体的不适，挺直脊背，维持着表面的冷静，一步一步朝着电梯口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弱却坚定，没有露出丝毫狼狈。
　　他不能慌。
　　不能乱。
　　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破绽。
　　做Beta这么多年，他早已学会在最危险的时候，维持最平静的假象。
　　电梯口指示灯亮起，门缓缓打开。
　　池寻几乎是踉跄着走了进去，指尖颤抖着按下一层的按钮，后背紧紧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腺体的酸胀越来越强烈，原生百合信息素一点点渗透出来，与香水味交融在一起，层次变得异常清晰。
　　他死死按住抑制贴，额角渗出一层冷汗。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就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伸了进来。
　　金属门被迫重新打开。
　　一道挺拔冷冽的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岑寂。
　　池寻的心脏，在这一刻骤然骤停。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气场沉静，周身信息素压得极稳，只有淡淡的寒雾冷岩气息，却依旧自带强大压迫感。他显然也是刚离开酒局，神色淡漠，眉眼间带着一丝应酬后的疲惫，却依旧锐利如刀。
　　电梯门缓缓合上，再次将两人封闭在狭小的空间里。
　　空气瞬间凝固。
　　池寻浑身紧绷，呼吸急促，身体因发情期与药物的双重冲击而微微发颤，却依旧强撑着站直身体，垂下眼帘，遮住眸底所有慌乱，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只是有些疲惫。
　　他不敢抬头。
　　不敢看岑寂。
　　更不敢让对方闻到一丝一毫的异常。
　　可他忘了。
　　岑寂是S级Alpha。
　　嗅觉敏锐到可怕。
　　更何况，此刻的池寻，早已不是平时那个气息干净、毫无破绽的“Beta”。
　　香水之下，那层极淡、极软、极干净的原生百合信息素，再也藏不住。
　　岑寂刚走进电梯时，并未在意。
　　他只是以为池寻和他一样，提前离场，恰巧偶遇。
　　直到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甜香，轻轻钻入鼻腔。
　　不是香水。
　　是……信息素。
　　纯白百合，干净、清浅、脆弱，却真实存在。
　　岑寂的动作骤然顿住。
　　他猛地侧头，目光直直落在池寻身上。
　　池寻垂着眼，脸色苍白，呼吸微促，指尖死死按着颈后，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明明是强撑的镇定，却藏不住身体最本能的反应。
　　那不是Beta会有的气息。
　　那不是Beta会有的反应。
　　那不是Beta会有的腺体波动。
　　所有被他打消的怀疑，所有被他压下的探究，所有被他归类为“判断失误”的细节，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池寻身上的不是香水味那么简单。
　　他身上的违和感不是错觉。
　　他在洗手间里的痛苦颤抖不是装的。
　　他一直以来的平静、冷淡、无懈可击……全部都是伪装。
　　池寻不是Beta。
　　他是——
　　Omega。
　　还是一个……此刻正处于发情边缘、气息外泄、濒临失控的Omega。
　　岑寂的瞳孔微微一缩。
　　周身气息瞬间沉了下去。
　　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震动，夹杂着恍然大悟，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他终于明白。
　　明白为什么池寻永远用同一款香水。
　　明白为什么池寻信息素永远干净得过分。
　　明白为什么池寻面对他的试探永远疏离回避。
　　明白为什么池寻在洗手间被信息素压迫时会那么痛苦。
　　他不是Beta。
　　他是藏了十几年的Omega。
　　E级的、信息素淡到几乎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Omega。
　　岑寂的目光，牢牢锁在池寻苍白颤抖的侧脸上，漆黑的眸色深不见底。
　　池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视线，像火一样烫在他身上，几乎要将他层层剥开。
　　他浑身发冷，腺体酸胀得快要炸开，药效与发情期的冲击越来越强烈，意识一点点开始模糊。
　　他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岑寂低沉冷哑的声音，在狭小的电梯里缓缓响起，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池寻。”
　　“你……”
　　“是Omega。”
　　不是疑问。
　　是笃定到不容置疑的陈述句。
　　池寻的身体猛地一颤。
　　被看穿了。
　　彻底，被看穿了。
　　他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不开口、不回应、不崩溃，依旧维持着最后的倔强与沉默。
　　他不能承认。
　　不能松口。
　　不能打破自己维持了十几年的人生。
　　可身体的反应，早已出卖了他所有的伪装。
　　电梯缓缓下降，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百合香的信息素与寒雾冷岩的气息，在空气中无声碰撞、纠缠、交融。
　　岑寂看着他强撑痛苦、摇摇欲坠却依旧不肯低头的模样，心脏某处，忽然狠狠一缩。
　　他不再犹豫。
　　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岑寂伸手，牢牢扣住池寻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
　　“别逞强。”
　　他低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克制到极致的沉哑。
　　“我带你走。”
　　池寻浑身一颤，挣扎的力气在瞬间被抽空。
　　发情期的燥热、药物的冲击、S级Alpha气息的牵引、身份被揭穿的震动……所有情绪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再也撑不住。
　　只能被岑寂半扶半抱地带出电梯，带入酒店内侧的私密通道。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平静的Beta人生，彻底碎了。
　　而他与岑寂之间，那层小心翼翼维持的距离，彻底崩塌。
　　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