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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打消疑云与暗生情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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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的冷气匀速吹拂,将空气中残留的、属于岑寂的寒雾冷岩气息一点点吹散。池寻安静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指尖轻轻抵在眉心,原本因信息素压迫而紊乱的呼吸早已平复,腺体处的刺痛也在抑制剂的强效作用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E级Omega的体质特殊,信息素本就淡到近乎无形,对抑制剂的响应也远快于普通等级。不过片刻,他便彻底恢复了常态,仿佛方才在洗手间里那场近乎窒息的碾压与逼迫,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觉。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已不见半分狼狈与脆弱,只剩下惯常的冷寂与坚定。后视镜里映出他苍白却平静的脸,颈间的百合香水气息依旧沉稳,将所有属于Omega的痕迹遮盖得天衣无缝。
做Beta,真的很好。
不用承受信息素带来的痛苦,不用被Alpha的气息牵制,不用被贴上脆弱、需要保护的标签,更不用卷入那些因第二性征而生的无谓纠缠。他靠自己的能力在商圈立足,靠自己的判断决定人生,无牵无挂,清净自在。
池寻抬手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将所有情绪尽数收敛。他发动车子,引擎平稳启动,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地下车库,汇入傍晚的车流之中。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驱车前往许归的公寓——有些事,他需要和这位唯一的挚友交代清楚。
与此同时,岑氏集团的车内,气氛却格外沉凝。
岑寂坐在后座,闭目养神,周身气息冷冽如旧,只是眉宇间萦绕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砚知安静坐在副驾驶,不敢轻易开口,只通过后视镜默默观察着后座的男人。他跟随岑寂多年,最清楚这位总裁的情绪变化,方才在洗手间外感受到的信息素波动,足以说明一切。
“池寻那边,暂时不用盯了。”
岑寂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砚知微微一怔,随即恭敬应道:“是,岑总。”
“之前让你查的资料,也不必继续。”岑寂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已然定论的笃定,“是我判断错了,他的确是Beta。”
方才洗手间里的一幕,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池寻的痛苦、颤抖、苍白,看似是Omega对Alpha信息素的本能反应,可冷静下来细想,Beta在面对毫无收敛的S级信息素压迫时,同样会产生生理不适。更何况,池寻最后那番冷硬决绝的回击,以及推开他时毫不拖泥带水的态度,实在不像是一个伪装者会有的反应。
更重要的是,自那之后,他再去感知,池寻身上依旧只有干净的百合香水味,没有一丝一毫Omega信息素的波动,平静得如同一片无波的深潭。
若是Omega,在经历过信息素碾压后,腺体必然会出现短暂的失控,信息素或多或少会外泄,根本无法完全遮掩。可池寻没有,半点都没有。
所有的疑点,在这一刻尽数指向同一个结论——是他太过执着,太过敏感,把一个性格低调、不喜亲近的Beta,当成了刻意伪装的Omega。
岑寂缓缓睁开眼,眸底的探究与执着已然散去,只剩下几分淡淡的自嘲。他向来冷静自持,极少因外物分心,却偏偏在池寻身上,失了判断力。
“后续地标项目的对接,按原计划进行,公事公办,不必特殊对待。”岑寂重新调整状态,语气恢复成执掌大权的冷肃,“除了工作,不要有任何多余的接触。”
“明白。”砚知立刻应声。
车子平稳驶入车流,岑寂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底那股莫名的异样感却并未完全消散。池寻那双强撑痛苦却依旧倔强冷硬的眼睛,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心底最不起眼的角落,拔不掉,也忽略不了。
他不知道,这份看似被打消的怀疑,不过是暂时蛰伏。命运的丝线早已悄然缠绕,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会将所有真相,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他面前。
四十分钟后,池寻抵达许归的公寓楼下。
许归早已在楼下等候,看到池寻的车驶来,立刻快步迎了上去。他眼底的担忧毫不掩饰,上下打量着池寻,见他面色虽白,却神色平静,周身气息安稳,才稍稍松了口气。
“怎么样?有没有出事?”许归压低声音,语气急切,“下午砚知给我发消息,说岑总把你堵在洗手间,我差点直接冲过去。”
池寻推门下车,淡淡摇头:“没事,都解决了。”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许归依旧不放心:“他是不是逼问你身份了?有没有释放信息素?你有没有……”
“我没事。”池寻打断他的话,语气平静,“他的确逼问了,也放了信息素,但我撑住了,之后打了抑制剂,现在一切正常。”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了洗手间里那场致命的碾压,没有提及自己的痛苦与挣扎,只将最平静的结果摆在许归面前。他不想让挚友为自己过度担心,更不想让那些脆弱的瞬间,成为别人眼中的软肋。
许归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模样,心头一酸,却也知道池寻的性格,再多的安慰都是多余。他轻轻拍了拍池寻的肩膀,沉声道:“没事就好,以后离岑寂远一点,他太危险,我们惹不起,躲得起。”
“我知道。”池寻点头,“后续工作我会尽量让团队对接,不会再和他单独碰面。”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许归的公寓。温馨的灯光驱散了外界的冷硬,让紧绷的神经瞬间舒缓下来。许归转身去厨房倒水,池寻则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就在这时,门铃忽然响起。
许归一愣,有些疑惑:“这个点,谁会来?”
他快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清门外的人时,脸色微微一变。
门外站着的,是砚知。
男人依旧是一身简洁的黑色正装,身姿挺拔,气质清冷淡漠,手中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安静站在门口,没有丝毫急躁。S级Alpha的信息素温和收敛,没有半分压迫感,反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许归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语气带着明显的疏离:“砚特助怎么会来这里?”
“岑总让我过来一趟。”砚知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低沉温和,“下午的事,我代岑总向你道歉,他一时冲动,打扰到池先生,也让你担心了。”
他说着,将手中的纸袋递了过去:“里面是舒缓情绪的香薰,对Omega的腺体舒缓有好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只是一点心意。”
许归没有接,眉头微蹙:“不必了,我们不需要。岑总的歉意,我们心领了,砚特助请回吧。”
他对岑寂充满戒备,连带着对砚知,也没有半分好感。
砚知却没有收回手,依旧安静地站在门口,目光认真地看着他:“许先生,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道歉。岑总已经打消了对池先生的所有怀疑,后续不会再有人打扰你们的生活,你可以放心。”
他的语气太过真诚,眼神太过清澈,让许归紧绷的心弦,不自觉地松动了几分。
这个男人和岑寂不同。岑寂的冷是刻在骨血里的强势与压迫,而砚知的冷,是内敛的、温和的,像山间的寒玉,看着冰冷,触之却带着温润的质感。
“我知道你对我们有戒备。”砚知轻声道,“我跟在岑总身边多年,清楚他的脾气,他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只是一时好奇过了头。以后我会看着他,不会再让他做出越界的事。”
许归沉默地看着他,良久,才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个纸袋。
指尖不经意间相触,两人同时微微一怔,一股细微的电流,在无声中悄然划过。
砚知的眸色微微柔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早点休息,有任何事,可以随时联系我。”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转身离开,脚步轻缓,没有丝毫纠缠。
许归站在门口,握着手中的纸袋,心底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他低头看向纸袋里的香薰,淡淡的松叶香气飘散出来,清冽好闻,让人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池寻看着他略显失神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没有点破,只是淡淡开口:“他和岑寂,不一样。”
许归回过神,轻轻关上门,耳根微微泛红,却故作镇定地将香薰放在一旁:“只是普通的道歉而已,别多想。”
池寻没有拆穿他的口是心非,只是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看得清楚,许归看向砚知的眼神里,早已没有了最初的戒备与厌恶。而砚知看向许归的目光,也绝非单纯的特助道歉那么简单。
有些情愫,总是在不经意间,悄然滋生。
就像他与岑寂,明明只是同班不熟的旧同学,明明只是合作关系的甲乙双方,却在一次次试探与对峙中,缠上了无法斩断的丝线。
夜色渐深,城市灯火璀璨。
池寻在许归公寓待到深夜才离开,回到自己的住处,洗漱完毕,换上舒适的家居服。他站在阳台,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百合香水的气息清淡环绕,一切都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岑寂的怀疑被打消,暂时不会再有麻烦。
他的伪装,依旧完美无缺。
做Beta,依旧清净自在。
可不知为何,脑海中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洗手间里,岑寂那双深邃冷厉、带着执着探究的眼睛。
池寻轻轻皱眉,将那丝异样的情绪压了下去。
不过是一个过客,一个合作方,不必放在心上。
他转身回到室内,拉上窗帘,将所有的暗流与杂念,尽数隔绝在外。
而此刻,岑氏别墅内。
岑寂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手中握着一杯温水,目光望向无边夜色。砚知站在一旁,安静汇报着方才去许归公寓的经过,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他已经打消了所有顾虑?”岑寂淡淡开口。
“是,许先生看起来,放心了很多。”砚知应声,顿了顿,又补充道,“池先生那边,也不会再对您有戒备。”
岑寂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书房内陷入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轻轻拂过。
砚知看着岑寂孤寂的背影,眸底掠过一丝复杂,却终究没有多说。他清楚,自家总裁虽然嘴上说放弃,心底那份异样的在意,却从未真正消失。
有些缘分,一旦开始,便再也无法停下。
有些心动,一旦滋生,便只会愈发浓烈。
池寻的刻意疏远,岑寂的暂时放手,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平静。
酒局的暗流,下药的阴谋,发情期的失控,身份的彻底揭穿……所有注定发生的一切,都在不远的未来,静静等待着他们。
而此刻的两人,都还沉浸在各自的平静里,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