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洗手间里的逼问与信息素碾压 ...
-
项目合作进入实质对接阶段,岑氏与池寻的团队需要频繁碰面。这天下午约在商圈共享商务中心,流程琐碎冗长,等到池寻结束手头最后一组数据核对,窗外天色已经沉了下来。
他起身走向洗手间,打算用冷水洗把脸清醒片刻。商务中心的洗手间安静空旷,瓷砖地面反射着冷白灯光,水流声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池寻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溅在掌心,他俯身掬起一捧扑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
颈后的抑制贴安稳贴合,百合香水的气息依旧稳固,将那缕淡到几乎不存在的原生信息素裹得严严实实。他直起身,抽了张纸巾轻轻按干脸颊水珠,镜中的男人眉眼冷净,神色平淡,依旧是那个无懈可击的Beta。
没有破绽,没有漏洞,没有任何能让人抓住的把柄。
这么多年,他早已把伪装刻进了骨血里。
可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瞬间,洗手间的门被人从外轻轻合上。
不是锁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隔绝意味,将内外彻底分成两个世界。
池寻的动作骤然顿住。
那股熟悉的、冷冽如寒冬覆岩的气息,悄无声息地漫了进来。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
岑寂。
男人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身形挺拔如松,黑色西装衬得他气场愈发沉冷。S级信息素被他牢牢锁在体内,没有半分外溢,可那种天生的压迫感,依旧像一块沉甸甸的铁,压得空气几乎凝固。
池寻缓缓直起身,没有回头,只是从镜中冷冷看向身后的人,语气平淡无波:“岑总,男女有别,这里虽是公用洗手间,但您这样跟着进来,不太合适。”
他刻意用“公用”二字划清界限,语气里的疏离与戒备毫不掩饰。
岑寂缓步上前,停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距离近得可怕。
池寻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体温,能闻到那股冷冽沉厚的寒雾冷岩气息,一点点漫过自己的衣角,缠绕上他的手腕。
“我不是来跟你讲规矩的。”
岑寂开口,声音低沉冷哑,在空旷的洗手间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力。他没有绕到正面,就那样站在池寻身后,目光透过镜面,牢牢锁住池寻的眼睛,像一头锁定猎物的猛兽,安静,却极具威慑力。
池寻指尖微微收紧,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他不怕,却生理性地不适。
S级Alpha的气场对E级Omega本就有着刻入基因的压制,即便对方没有释放信息素,那种等级带来的本能威慑,依旧让他浑身紧绷,呼吸微滞。
可他不能表现出来。
一丝一毫都不能。
“岑总有话不妨直说。”池寻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声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不必用这种方式堵我。”
“堵你?”岑寂低声重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池寻,我给过你机会。”
“电梯里,会议上,走廊间……我一次次试探,你一次次回避。”
“现在,没有别人,你可以说实话了。”
池寻终于缓缓转过身,正面迎上岑寂的视线。
男人比他高出大半个头,居高临下看着他,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探究、执着,还有一丝被反复回避后压出来的戾气。他有脾气,只是向来克制,可此刻,那层冷静的外壳已经裂开了一道缝隙。
“我不知道岑总想让我说什么。”池寻抬眼,目光冷硬坦荡,“我能说的,早就说了。”
“你说了什么?”岑寂步步紧逼,微微俯身,气息压得更低,“你说你是Beta,说你没有信息素,说你只是习惯用百合香水……”
“可你骗了我。”
最后四个字,落下得极轻,却重如千斤。
池寻的心猛地一沉,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我没有骗你。”
“你有。”岑寂语气笃定,没有半分动摇,“所有人都可以信你是Beta,唯独我不行。”
“你身上的味道太刻意,你的反应太完美,你在我面前的每一分镇定,都像是装出来的。”
“池寻,”岑寂的目光像一把刀,直直刺入他眼底最深处,“你到底是不是Omega。”
终于。
最直接的质问,毫无遮掩地砸了下来。
池寻脊背绷得笔直,牙关微微咬紧,却依旧维持着冷硬的表情,一字一顿:“我不是。”
“我再问一次。”岑寂的声音沉了下去,周身气压骤然降低,“你——是不是Omega。”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极轻、却极具毁灭性的信息素,从岑寂体内缓缓释放出来。
不是暴怒,不是攻击,只是轻微的压迫性信息素。
可对于S级Alpha而言,即便是轻微的释放,也足以让普通Alpha喘不过气,更不用说池寻这个体质特殊的E级Omega。
刹那间,一股冰冷刺骨、沉如寒岩的气息,像无形的巨网,猛地将池寻整个人包裹。
剧痛,从四肢百骸里疯狂涌来。
像是有无数根细针,狠狠扎进他的血管里,顺着血液窜遍全身。腺体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酸胀,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击穿,呼吸瞬间变得困难,胸口闷得发疼,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眼前阵阵发黑。
E级Omega的体质本就孱弱,对Alpha信息素的承受力极低,更何况是岑寂这种顶尖S级。
这对他而言,是致命打击。
池寻的脸色瞬间苍白,唇色褪去所有血色,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着痛苦,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身体本能地想要臣服、想要蜷缩、想要逃离。
可他不能。
他死死咬住下唇,用疼痛维持清醒,硬生生将所有痛苦的呻吟咽回喉咙里。
他挺直脊背,抬起头,迎上岑寂深邃冷厉的目光。
眼底没有屈服,没有慌乱,只有一片冰冷的倔强。
即便身体已经濒临崩溃,他的眼神,依旧强硬得像一块烧红的铁。
岑寂看着他这副模样,眸色微微一沉。
他能清晰看到池寻苍白的脸色、颤抖的指尖、泛白的指节,能看到他强撑着的、摇摇欲坠的镇定。
这分明是Omega对Alpha信息素的本能反应。
可池寻嘴里,依旧不会吐出半个承认的字。
“岑总。”
池寻开口,声音因为痛苦而微微发哑,却依旧冷硬、清晰、一字一顿,像一把刀子,狠狠砸在空气里。
“我是Beta,是闻不到信息素的。”
“上好的Omega等着你临幸,在我一个Beta身上何必花这么多心思。”
一句话,刺得干净,冷得彻底。
没有示弱,没有求饶,没有半分Omega该有的柔软。
只有强硬的抗拒,和毫不掩饰的厌烦。
岑寂的眸色瞬间冷了下去。
信息素的压迫微微一滞。
就在这一瞬间的空隙里,池寻猛地用尽全身力气,伸手狠狠推开岑寂。
男人没有防备,被他推得后退半步。
池寻几乎是踉跄着转身,不顾身体里翻江倒海的剧痛,不顾腺体传来的尖锐酸胀,不顾双腿发软随时可能摔倒,他一把推开洗手间的门,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背影狼狈,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倔强。
岑寂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身影,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时的冰凉与颤抖。
空气里,百合香水的味道依旧清淡,却似乎多了一丝极淡、极弱、几乎抓不住的甜意。
像极了某种,被强行压住的原生信息素。
砚知匆匆赶来,看到岑寂沉冷的脸色,立刻垂首:“岑总。”
“刚才……”
“没事。”岑寂打断他,声音冷得没有温度,周身信息素瞬间收回体内,恢复成一贯的平静克制,只是眼底的晦暗,却久久没有散去。
他盯着池寻逃跑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池寻的反应,明明就是Omega。
可他那样强硬的否认,那样毫无破绽的伪装,那样推开他时决绝的眼神……
又让他产生了一丝动摇。
难道,真的是他判断错了?
难道Beta在面对S级信息素时,也会出现这样的生理反应?
岑寂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底的疑虑已经压了下去。
或许,真的是他太过敏感,太过执着,把一个普通Beta的正常反应,当成了伪装的破绽。
池寻那样的人,冷静、强硬、独立、从不示弱,怎么看都不像是需要依靠Alpha的Omega。
“走吧。”岑寂淡淡开口,转身朝外走去,语气恢复成一贯的冷肃,“后续的对接,暂时不用我亲自出面。”
他决定,暂时放下对池寻身份的怀疑。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他错了。
而另一边,池寻跌跌撞撞冲进地下车库,一头扎进自己的车里。
车门落锁的瞬间,他再也撑不住,整个人瘫坐在驾驶座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腺体疼得像是要炸开,浑身冷汗浸透了衬衫,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痛苦,刚才强撑起来的所有镇定,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E级Omega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S级Alpha的信息素压迫。
哪怕只是一丝。
他颤抖着手,从扶手箱里摸出一支银色的抑制剂。
针管冰凉,触到皮肤的那一刻,让他打了个寒颤。
没有丝毫犹豫,他狠狠扎进腺体位置。
因为是E级体质,抑制剂见效极快。
不过几秒钟,尖锐的疼痛便迅速褪去,酸胀感消失,信息素瞬间被牢牢压制,身体的不适飞速平复,刚才被激起的所有反应,都被强行压回了体内。
一切恢复平静。
仿佛刚才那场洗手间里的逼问与碾压,从未发生过。
池寻靠在座椅上,缓缓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脸色依旧苍白,却已经没有了痛苦的痕迹。
他抬手,轻轻按了按颈后的抑制贴,指尖冰凉。
Beta。
他是Beta。
这辈子,都是。
岑寂的怀疑,逼问,信息素压迫……都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更不能拆穿他藏了十几年的秘密。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清淡的百合香水,依旧稳稳笼罩着他。
池寻睁开眼,眸底恢复成一贯的冷寂与平静。
他不会再给岑寂第二次逼问他的机会。
距离,必须拉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