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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各有谋算也无妨 有感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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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最是心思活络的时刻,江卿清独坐湖景窗台边,月色皎洁,她似是无趣,指尖摩挲把玩着那柄薄刃小刀,无事牌被她留在海城的酒店房间里,倒是真有点不太习惯。
咕咕咕——
翅膀扑棱的声响不大,江卿清抬眸望向来处,一只信鸽停留在窗棂前,歪着脑袋似在打量。
于是,她笑着随手撒了一把鱼饲料在一旁,轻声说:“凑合吃吧,没别的了。”
趁它啄食的功夫取下脚环边的东西,是一张纸条和一枚微缩探测器。江家内部的监测感应系统非常严格,导致她现在只能用古老的生物运输法。
她拿着纸条走到书桌前,手边是被薄刃小心分离成两半的扑克牌,三张花色Q的牌面内,分别写有数字。
江卿清一直不能确定燕湫的意思,于是将其抄送给远在海城的闻雅意去破解,如今才有了回信:
可以确认是经纬度坐标,但没有具体建筑,更像是在你家附近的某个山头里,要叫人去探路吗?
海城的医院没查到燕湫相关的东西,据说被她的家人一股脑全烧了,她的居住地没法搜,安保系数太高。
“安保系数太高?”江卿清不禁皱眉,印象里燕湫一直过得很拮据。
闻雅意也猜到她的疑惑,在末尾补了一句:高阶别墅区,关系不明。
燕湫好像是说过,她是有谈过恋爱来着…江卿清不想再去揭人家的伤疤,决定放弃追查这条线,让她先稳住实验室里的研究进度。
做完这些,江卿清站在窗前望向半空中飞远的信鸽,又开始思索下一步该如何走。突然发现门外不知何时多了一团倒映模糊的身影,她快步走向桌边将扑克牌推到宣纸之下盖住,厉声呵斥:
“是谁在那!”
那人先是一声轻笑,随后门被推开,映入眼帘的是挂在手腕上的一串佛珠。来人步伐稳健,眉眼温婉,眼底却是一片凉薄,与江卿清同有八分相似的——贺瑕。
“这么晚,还不睡?”开口倒是有慈母般和煦,江卿清却难以忍受她的亲近,提笔蘸墨,低头不再看她:
“又想说什么?”笔尖再度落下,接上原本未写完的诗句,贺瑕不急不缓走到她桌前,侧身瞧一眼她刚写下的字,意有所指道:
“夜半练字,怎么也心急?这笔锋都不正了。”
“小时候不见你教我写字,如今倒是有闲心。”江卿清虽有极力克制,但说出口的话,还是不免尖锐刻薄。
“你父亲当年,为你请来的书法老师,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名家。”贺瑕说得轻松,真像是来闲聊打趣的姿态。
“只不过,你的手好像不太稳当…”正说着,她突然俯下身轻握住江卿清的手,笔尖似曲水流觞,她低声谈起从前:
“总是让你不要碰那些旁门左道,修身养性些对你身体有好处,可你…”
“够了——”
话都没说完,手里的毛笔便在刚写好的字上,狠狠划拉出一长条浓烈的墨迹,江卿清一把挣脱她的禁锢,将毛笔甩向砚台,起身拉开与她的距离,整个人烦躁到极点:
“早就跟你说过,我不喜欢这样!”
“喜欢与否,有什么要紧的。”贺瑕仍旧不以为意:“你以前不喜欢去赌场,不也做得很好吗?”
江卿清讽刺的笑:“所以呢,想要我去接替你的宝贝侄子吗?”
贺瑕的指腹抚过宣纸表面,依旧风轻云淡:“阿扬的腿,已经被你废掉了,还不能消气吗?”
“他毁掉的,是一条人命。”江卿清知道她听不进去,但自己的立场不会改变。
“那只是个,意外。”贺瑕此刻站在她面前,居然还在维护贺扬,江卿清顿时气血攻心,险些站不稳:
“我也会让他死得很意外。”
“唉…都是孽债。”贺瑕闭眼默念几句经文,随后轻而易举的从宣纸之下,抽出一张扑克牌,夹在指间亮给江卿清看:
“你的棋路,都是我教的。”
手腕的经脉被江卿清的指甲狠狠嵌入,细密的疼痛能够令她维持清醒,咬牙切齿的问:
“你到底想怎么样?”
“明日股东大会,你也陪阿筝一同去吧。”贺瑕欣慰的点点头,终于肯为她揭露谜底。
“怎么?一个谢青梨还不够你们压阵?”江卿清将手背在身后,那一截红绳被艰难勾起,紧紧缠绕住她的指尖。
“阿扬现在手里只剩三成,难保四房五房明天不会联合发难。”贺瑕将牌面丢向那团墨迹,又缓慢转动起那串佛珠来。
“你就不怕我联合他们,把你们…”可没等到她说完,贺瑕就出声打断,似悲天悯人般提点她:
“你做不到。别忘了,四房当年死伤惨重,可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江卿清没有反驳她,贺瑕更不经意地提起:“四房的长子当年跪地哭求你,也未曾见你有过半分心软。如今他还能依你心意吗?”
“事办得太绝,总会遭报应的。”贺瑕抬手点了点那张牌面,自然而然的说:“你也很清楚。”
“我会去的。”江卿清最终还是答应她的要求,贺瑕满意的点点头,转身向外走去:“早些休息吧。”
等人走远,江卿清猛地撑靠在桌前,又是一阵剧烈的刺痛,喉间泛起一阵腥甜,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噗——”地一声,一口鲜血喷溅向桌前的宣纸,细密的血雾砸落向乌黑的墨迹,黑与红交叠晕染开成一团难堪的混乱,连带那张暴露的牌面都未曾幸免。
江卿清俯身抵在桌前,艰难的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生吞刀片。即便如此,她还是强撑着站起身,跌跌撞撞的走向床边,摸出随身药瓶倒出两粒,直接用力咬碎吞咽下去。
次日股东大会,谢青梨一同出席,江筝才刚坐上主位,四房就率先发难,几家响应,各方叫板。眼见场面即将失控时,会议室的大门被助理从外推开,看清来人时,全体顿时鸦雀无声。
门外,江卿清抬眸淡淡扫一眼,众人皆是回避躲闪,不愿与其对视一二。而后,她走向谢青梨对面的位置,五房的人极其有眼色匆忙起身让座。
“继续。”江卿清朱唇轻启,话音极轻,淡然压住眼前混乱的场面。
她一向讨厌繁琐的流程汇报,听得心底烦躁更甚。于是,谢青梨所看到的江卿清,此刻衬衫领口的扣子已被解开两颗,一副无框眼镜半掩去她那双含情的桃花眼。
两指间轻夹一支中性笔,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在文件夹侧面,神色淡漠疏离,仅仅如此,便足以撩动些什么。
“江老师…”
眼看会议要结束,其余人各自散场,谢青梨终于能起身走到她身边,在桌下扯住她的袖口,蹙起眉轻声说:“我不太舒服,你可以陪我去一趟卫生间吗?”
江卿清望向她的眉眼,自然能瞥见那藏在发丝里的耳尖,在泛起细微的红。
于是,她又瞧了一眼还端坐主位的江筝,对方识趣的开口:“我去车里等你。”
而后,江卿清便跟谢青梨一起离开会议室,两人一前一后走向这一层独立的卫生间。
咔哒一声,江卿清身后的门锁落得清脆,她双手插兜倚靠门边,瞧对方这般利落干脆,难掩笑意故意问:
“哪儿不舒服?”
谢青梨拉住她的手腕,抚上自己的心口,目光一瞬不瞬落向她的薄唇,听说生得这种薄唇的人最是薄情,不过亲起来的感觉,倒是不错。
江卿清察觉到她的意图,笑意更深,歪头似是不解,又似有意为之:“有感觉了?”
谢青梨不再回答她,直接上手摘去她那副无框眼镜,踮起脚在最后几厘米的距离前停下,柔声细语的询问:
“…可以吗?”
于是,她先是听到那人极其轻的笑了一声,才偏头将这个吻落实,久到空气变得稀薄,谢青梨才晕乎乎的被放过,唇间的口红都有了浅淡的晕染。
江卿清微凉的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唇角,在等她褪去心潮的汹涌。
随后,江卿清轻车熟路的从她的包里摸到一支口红,被她一直抓住的右手轻巧挣脱,慢慢拧开,唇釉的凉也能抚慰那片刻的温热。
谢青梨全程默默注视她的举动,丝毫不反抗,直到唇釉被重新合上,丝滑的流向她的包内。
谢青梨以为会到此为止时,江卿清笑意不减,抬手又一次用中指抚过她的唇,略有歉意但实则恶劣的调笑:
“不小心抹多了呢…”
于是,谢青梨就瞧见她白皙的指腹,沾染上自己的一抹红后,再次落向对方的薄唇,被极其慢的覆过那人的唇周。
谢青梨被撩拨得有点腿软,口干舌燥的感觉,令她慌不择言:
“今晚可以去房间里找你吗?”
可江卿清的语调被有意拉长,缠绵的余韵似小勾子,拒绝得很干脆:“不可以哦。”
下一刻,门的锁舌被顶开,江卿清在转身推门前的间隙里,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你们等会儿要去哪?”
“药研所。”谢青梨虽难掩失落,还是老实回答她的问题。
“注意安全。”这是江卿清离开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几个小时后,一辆轿车稳稳停在江氏的药研所门前,江筝与谢青梨一同走入,若有似无的消毒水味在鼻尖萦绕,江筝在她身侧讲解产业发展。
“这里,有你姐的过往病历档案吗?”谢青梨不想跟他多做周旋。
江筝为之一愣,随即立刻想通,领着她向前走去:“档案室里应该还有。”
两人一前一后迈入档案室内,江筝翻找出保险柜里江卿清的病历档案,递给她说道:“你是想查她为什么生病吗?”
吧嗒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江筝回头环视一圈,疑惑不解的嘀咕:
“我碰掉了什么东西吗?”
在他转身的间隙里,谢青梨不动声色的将刚才从她包里,偷偷摸摸爬出来,掉落在地的那个小东西,一脚踢进保险柜底的角落里,而后才解释道:
“我没听到啊,你幻听了吧?”
继而,马上转移话题质疑道:“你这么容易就给我看?”
谢青梨总感觉有诈,但江筝温和解释道:“这没什么,阿姐的病早就不是秘密了。”
“什么意思?”谢青梨将档案打开,摆在桌前一页页翻看,江筝的话与病历记录同步展开:
“在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很严重了…”
“她后来在发病时过量服药,导致急性药物中毒。”江筝颇为惋惜:“只能做手术,也就落下来了一些并发症。”
谢青梨翻动病历时发现,最后一次是三年前,也就是说在过去,江卿清消失的那五年里,至少有三年是在江家,难怪当时她怎么也找不到踪迹。
“那些年,家里也想过很多办法想要修复,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长期的精神治疗,让她逐渐分不清现实,时常因为幻觉意外伤人…”
谢青梨叫停他的叙述,将其中一张报告抽出来,敲了敲桌面问道:“她为什么会在二十二岁,突然服药过量?”
“这我不清楚…我也是后来听父亲说的。”江筝说得很诚恳。
偏偏是二十二岁…十六岁可以说是为了丰渔,二十四岁可以是因为陶溪,为什么偏偏是在,二十二岁她最意气风发那一年呢?
最后的那两年,她又去了哪里呢?谢青梨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有一道人声自身后响起:
“当然是因为,求爱不成啊…”
门前的贺扬拐杖点地,缓慢向她走来,语速慢悠悠的解惑:
“她当年去云城找沈舒蔓,却发现对方在跟别的男人相亲。悲愤交加,一时想不开…”
此刻,贺扬的笑声刺耳极了,眼底是懒得藏的恶意,他的目光始终盯着谢青梨,像是在等待最有趣的猎物迈入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