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第一战利品》隔墙千秋

4、第四章 鹰爪号

　　海枭第一军团，蓝海联邦三大军团之一，军团徽章融合了海枭之翼和不眠花的样式，绘制成一副深蓝色的图案，印制在整个军团驻地的各个角落。
　　海枭之翼，象征着第一军团曾经长久承担护卫中央星的任务，是海枭星系最值得信赖的守护者。
　　而不眠花，则是索托家族的家徽。
　　海枭第一军团的历任掌控者，都是索托家族的成员，上一任是萨鲁多··德·索托将军，海枭星系的逐日将军，曾经的总统阁下。
　　而现任则是蓝海联邦的三位卫地将军之一，肃和·德·索托。
　　人们对这两位同为索托家族成员的将军的称呼，经历了一个非常明显的变化过程。十年前，是索托将军和小索托将军，而十年后，则变成了老索托将军和索托将军。
　　现在，已经获得军团和家族双重认可的肃和·德·索托，刚刚又掠得了或许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胜利。
　　文华星系的现任星首，文惊鸿。
　　这是席卷整个第二星团的，被称为“未来之战”的战争开始以来，第一次有在任的星首被俘虏。
　　为了庆祝这一次非比寻常的胜利，整个海枭第一军团都陷入了狂欢。
　　第一军团不算最军纪严明的队伍，但也很少有允许士兵们开怀畅饮的时候，此时无数价格昂贵的美酒被一箱一箱搬到基地的训练场上，酒香混杂着Alpha兴奋时四处飘散的信息素，让整个训练场都充满了疯狂。
　　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基地深处充斥着血腥味的绝密级囚室。
　　加装了专门的隔音和通风系统的囚室主体色调是一片纯白色，能够有资格被关押在这间牢房的人极少，因此这个房间并不算简陋，会客室、卧室和浴室一应俱全。
　　然而，什么样的陈设和装修都不能掩盖这里浓重的血腥味。
　　这并不是因为这件囚牢曾经杀死过很多人，而是为了营造压力而专门设置的气味。
　　一身深蓝色军装的索托，站在文惊鸿面前，“上一次住在这个地方的，还是谢思渊。”
　　“不过，她只住了两天，就已经做出了正确的决定。你应该也听说了，诺曼很宠爱她。”
　　文惊鸿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神色淡漠，没有说话。
　　他的身上，已经萦绕着长安木的清苦味道了。
　　注射促化剂不过三天，文惊鸿顺利分化成了Omega。
　　一旁站着的军团副将逐日将军布鲁斯看他这幅样子，讥讽地笑了笑，“星首阁下，你该不会到现在还认不清形式吧？”
　　他打了个响指，外面立刻有两个人将一具不成人形的尸体拖了进来。文惊鸿还勉强可以辨认出，这是文华星系情报系统“冷焰”的人。
　　“想要来营救你的人，都是这个下场。”
　　文惊鸿闭上了眼睛。
　　他心里很清楚，这是海枭第一军团的旗舰，这个囚笼是守备最森严的地方，以冷焰现在的能力，想要潜伏进来确实非常困难。
　　但布鲁斯说错了一个词，冷焰的人并不是来营救他，或者说并不仅仅是来营救他。
　　如果无法完成营救，那么成功进入鹰爪号的人，就将转而执行刺杀任务。
　　让蓝海联邦手握一个活着的星首，将为本就陷入被动的文华星系带来更多无法预测的危险。
　　文惊鸿很清楚这一点，从他被捕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布鲁斯上前两步，捏住他的下颌，“你应该庆幸你还有点用处，不然，你现在也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文惊鸿被迫抬起头看向他，但却也同样讥讽地笑了，“你也可以现在就杀了我，我不反对。”
　　下一秒钟，布鲁斯直接给了他一记耳光。
　　他是个身体素质出众的Alpha，这一记耳光并没有留力，文惊鸿眼前一花，侧着头缓了两分钟才恢复了意识。
　　“联合枢纽只需要你完整、活着。”索托冷漠的声音在布鲁斯身后响起。
　　他手里拎着一支黑色的长鞭，在掌心轻轻敲打。
　　羞辱、刑讯，这都是文惊鸿早有心理预期的事。
　　事实上，文惊鸿确实希望他们能够将自己直接杀死，他留下的后手足够让文华星系顺利完成星首的更迭。
　　但在魏青铎掌控下的联合枢纽，显然不会做出这么愚蠢的决定。
　　魏青铎和索托都是文惊鸿斗争了许多年的对手，他太清楚他们下一步的动作了。
　　文惊鸿被捕的第一天，就被直接注射了促化剂，他果然也和绝大多数文华星系的人一样很快分化成了Omega。
　　现在整个海枭第一军团都知道，率领文华星系跟他们战斗了五年的文华星首文惊鸿，即将成为索托将军的Omega。
　　从此以后，文华星系就将被索托名正言顺地掌控。而文华星系引以为傲的星首，将会雌伏在索托将军身下，向他祈求宠爱，为他诞育子嗣。
　　谁能不为此感到骄傲呢？
　　魏青铎未必乐见索托在文华星系一家独大，但是这也已经是他眼下的最优选了。
　　即便刚刚注射促化剂分化的Omega信息素存在不稳定性，但文惊鸿不觉得索托会考虑这么多。
　　那为什么索托还在等？
　　布鲁斯站在文惊鸿的面前，视线从他乌黑的发丝滑向他洁白的脖颈，然后看向他衬衫的领口。
　　猩红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恶意。
　　和欲望。
　　文惊鸿确实是个很漂亮的人，但更让人难以抗拒的是他的身份。
　　他强大、冷静、聪明，地位尊崇，所以让他臣服对于第一军团的所有人都具有莫大的诱惑。
　　布鲁斯本就是一个肆意妄为的人，此刻之所以还在克制，只是因为眼前这个人，是他的上司索托将军的所有物。
　　于是，布鲁斯回头看了一眼索托，询问他的意思。
　　索托站起身，挥了挥手，示意布鲁斯离开房间。
　　布鲁斯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了顺从。
　　索托缓缓走到文惊鸿身前，伸手掐住他的脖颈，然后缓缓使力。
　　文惊鸿尚未来得及躲避和反抗，窒息感瞬间就夺走了他的思考能力。
　　缺氧使得他眼前发黑，只能在恍惚间看到索托疯狂的双眼。
　　就好像这位疯子将军，会不顾一切地将他杀死在这里。
　　他会死吗？还是不会？
　　不知这样杀死过多少人的索托，卡在最后一刻放开了手——
　　文惊鸿无法自控地从沙发上滑倒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生理性的泪水爬了满脸，整个人狼狈不堪。
　　索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端起桌上的一杯水，从他的头上浇了下去。
　　文惊鸿被冰凉的水泼了满身，衬衫贴在皮肤上，透出两分旖旎。
　　“Omega就要有Omega的样子。”索托的声音嘶哑低沉，“如果你足够乖顺，我不介意施舍你一点宠爱。”
　　文惊鸿看都没看他一眼。
　　索托冷静克制的面具被他这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撕得粉碎。
　　文惊鸿永远都是这样，他认为自己能够看透所有人的弱点，认为其他人都不成熟不完整，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即便文华星系在战场上节节败退，可文惊鸿从来都不肯多施舍索托一个眼神，好像索托根本就不配成为他的对手。
　　偏偏文华星系的人，还要疯狂地追捧他的智慧，天真地相信他一定能带领文华星系获得胜利。
　　可结果呢？
　　他还不是一样像其他的Omega一样，楚楚可怜地跪在地上，脆弱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掐死，只配被Alpha用信息素反复浇灌，直到乖乖地怀上孩子。
　　索托的脑子里诡异地浮现了文惊鸿怀着他的孩子的样子。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滑向了文惊鸿的小腹。
　　文惊鸿察觉到他的目光，不由泛起一阵恶心。
　　索托误以为他是感到了恐惧，被他的反应取悦，满意地笑着说道，“你现在才开始害怕，是不是有点晚了？你很快就会成为我的Omega，发情的时候就要哭着喊着求我上你，为了一点信息素，使出浑身解数来勾引我。”
　　“索托，信息素不是什么灵丹妙药，治不好你的臆想症。”
　　文惊鸿的声音，冷冽而平静。
　　索托此时才意识到，文惊鸿神色清明，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反倒是充满了恶心和厌恶。
　　索托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极其狰狞。
　　于是他打开了一个屏幕，拽着文惊鸿的头发迫使他抬头，“臆想？你睁开眼好好看看你们文华星人下贱的样子。”
　　屏幕上是基地的训练场，此刻正在进行一场狂欢。
　　不过，比起之前饮酒高歌有所不同的是，不知道什么人将一批文华星系的俘虏带到了训练场。
　　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Beta，还有少数的一部分已经通过注射促化剂分化成了Omega。
　　第一军团早已喝高了的Alpha们发出阵阵怪声，随手拽过一个就开始肆意发泄欲望。
　　为了防止信息素混乱对Alpha的战斗力造成影响，在布鲁斯的授意下，几台无人机甲从天空中撒下了许多专门用来隔绝信息素的药剂和防护用具。
　　机甲的轰鸣声、从天而降的礼物、Alpha的欢呼与嘶吼，构成了这场盛大狂欢的背景。
　　全部都映在文惊鸿黑色的瞳孔中。
　　他的脸上终于浮现了无论怎么样被羞辱都从未出现过的表情。
　　索托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然而下一秒，文惊鸿却突然侧头看向他，冰冷的视线像一把尖刀一般，“所以呢，你为什么还没有标记我？”
　　索托脸上的得意一瞬间凝固了。
　　Omega如此大胆的询问，像主动求欢一样，他本该更加得意，本该冷嘲热讽，或者他应该现在立刻就在这里和他深度结合。
　　然而，索托没有动。
　　索托的反应足够证明文惊鸿的推论，他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讥讽，声音如冰似玉，直插索托最敏感的神经——
　　“哦，你不敢。”
　　他看穿了一切，包括索托的犹豫与软弱。
　　灭顶的屈辱与愤怒，让索托直接将手边的桌子甩到了一旁墙面上，巨大的撞击声和破碎声响彻整个囚牢。
　　他的胸膛上下起伏，信息素更是在屋内疯狂蔓延，他回头看向文惊鸿，眼中充斥着浓重的杀意和欲望。
　　文惊鸿看他扭曲的表情和疯狂的神色，心里无比畅快。他甚至微微抬头，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希望能够让本就冲动的索托更加失控，最好失控到不计后果将自己当场杀死。
　　然而，索托并没有下手。
　　非但没有下手，甚至在后续的几天里，文惊鸿的吃穿用度一直都比照着舰长的待遇。
　　经过这一次的冲突，索托好像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处境，也了解了文惊鸿赴死的决心，因此更加小心谨慎。索托也很清楚，刚刚分化的Omega十分脆弱，更何况是一心想死的Omega。
　　标记文惊鸿固然很痛快，可索托所追求的，远不只是一个Omega而已。
　　两天后，索托接到了联合枢纽的正式命令，要求他务必在五天内将文惊鸿押送中央星，准备与落日将军兰瑟·温斯顿举行婚礼。
　　色厉内荏的疯子，终于因为胆怯而失去了自己的战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