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第一战利品》隔墙千秋

5、第五章 真假

　　最终，这场为兰瑟庆贺的酒会终于回归它的本职——宴饮。
　　魏青铎和兰瑟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站着，各自端了一杯酒在手里。
　　“塔塔星系一切都好吗？”魏青铎倒是没有直接说文惊鸿的事。
　　兰瑟说道，“我的报告应该上周就送到联合枢纽了。”
　　魏青铎笑了笑，“你知道你的报告里面都写了些什么吗？”
　　兰瑟随意地耸了耸肩，“不知道。”
　　魏青铎知道他从来不喜欢这些公文来往，所以报告全都是手下代笔，见他承认得这么痛快，又打趣了一句，“你手下那个叫洛秋时的人不错，报告写的很好，联合枢纽也很缺这样的人才。”
　　兰瑟深灰色的眸子瞥了他一眼，“你不是有关于文惊鸿的事要说？”
　　魏青铎年长兰瑟十几岁，但他在军校担任理论课老师的时候，也曾与当时还是学生的兰瑟有过一段时间的交情，后来兰瑟在军队中青云直上，背后或多或少也都有魏青铎的支持，因此他们沟通起来，确实不需要绕太多弯子。
　　魏青铎喝了一口酒，敛起了脸上轻松的神色，“他应该不会再尝试自杀了。”
　　“你的意思是他选择了背叛远华？”兰瑟说道，“恕我直言，恐怕现在整个联邦都没几个人相信他会背叛。”
　　“我知道。”魏青铎平静地说道，“说实话，我也不在乎他是不是真的背叛了远华。”
　　“你当时力排众议留住他的性命，到底是为了什么？”
　　魏青铎答道，“你应该知道远华的星首更迭规则，上一任星首文唐五年前在前线阵亡后，早已被选拔为候选人的文惊鸿就自动获得了星首的位置。但是，如果文惊鸿此时死去，而我们尚未全盘接手远华政府，那么在没有选拔和培养下一任星首的情况下，远华就会陷入长期的混乱无序状态。”
　　兰瑟顺着他的意思说了下去，“对远华资源的开发就有可能要面对四分五裂、各自为政的小股反抗军。而如果文惊鸿活着，并且能够站在蓝海联邦这一边，远华的很多事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推进。”
　　“就是这样。”魏青铎说道，“他分化成了一个Omega，有你这样忠诚于联邦的顶尖Alpha在他身边，即便他现在没有背叛，将来信息素自然会让他向你、也向蓝海联邦臣服。”
　　兰瑟笑了笑，“这都是你给联合枢纽的说辞，我好奇的是真正的理由。”
　　魏青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们两个沉默了片刻之后，魏青铎开口，“其实我也很好奇，你在西线驻扎了十多年，中间除了联合枢纽要求你回来休假之外，你从没有踏入过中央星带，之前军部和联合枢纽无数次催促你结婚，你都置若罔闻，为什么这一次要提出申请？”
　　“我听说老索托在背后说过，我这么大年纪了还不结婚，脑子和下面至少有一个坏掉了。”兰瑟笑道，“我这不是要证明一下自己吗？”
　　“索托年纪还比你大两岁呢。”
　　“他这么多年也没少给索托找Omega，只是没有一个他能看上眼而已。”兰瑟讥讽道，“如果许家确实有这个意思，说不定他明天就去登记了。”
　　魏青铎叹道，“如果索托和许家人结婚，恐怕过几年，坐在蓝楼七十七层的就是老索托了。”
　　魏青铎为什么要保住文惊鸿的性命、兰瑟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与索托竞争结婚对象、索托为什么对失去文惊鸿如此暴怒，他们几个人，或者说联合枢纽的很多人都清楚，这一切跟文惊鸿是否漂亮没有任何关系。
　　随着文惊鸿的被俘，蓝海联邦已经几乎将整个第二星团纳入了版图。
　　魏青铎这个带领海枭星系走向巅峰的首相，位置却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稳固。
　　他多年的对手老索托，在海枭星系和联合枢纽里都有深厚的政治资本，现在又捧出来一个卫地将军养子，已经足可以对魏青铎造成威胁。
　　理想星系和墨斯星系的政客们，也并非一味夹着尾巴做人，他们同样在寻求机会。
　　战争时期，很多问题都能够被遮掩，但到了现在，无数势力都开始蠢蠢欲动。
　　魏青铎需要更有力的支持，而兰瑟作为没有明确党派的卫地将军，一样也需要开始为自己的未来谋划。
　　这一次兰瑟之所以能够赢过索托，除了他自己的战绩之外，更多是因为魏青铎的支持。
　　这是很明确的招揽信号。
　　兰瑟既然接受了魏青铎的好意，当然也不能像从前一样，摆出一副无心政治的样子。
　　于是他顺着魏青铎的话问道，“其实你只是希望借文惊鸿的手来对付索托而已，反正不管他有没有背叛，他都已经是索托的死敌了，对吧？”
　　他话说的太直白了。
　　魏青铎四下看了看，发现应该没人能听到，这才叹道，“文惊鸿的身份固然很重要，但他的才能同样不可小觑，联邦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
　　魏青铎指了指他，“你、我，都需要这样的帮手。”
　　兰瑟笑了笑，深灰色的眸子泛着寒光，“你要用他，也得防着他反咬你一口才行。我看报告上说，是谢思渊劝他放弃了自杀，文惊鸿是这么容易被劝动的人？怎么，搞了半天谢思渊也没有背叛远华？”
　　魏青铎摇了摇头，“我查过，两个月前，谢思渊手里的研究项目被人叫停，新的项目申请交到联合枢纽，也被冷处理了。谢思渊对自己的研究看得很重，所以千方百计想重启，这才兵行险招。她项目被叫停的时候文惊鸿都还没有被俘，应该不是提前计划好的。”
　　兰瑟点了点头。
　　“更何况，诺曼已经和她深结合了，她如果真的谋划这么大的事，诺曼不会不知道。”
　　深度结合的Alpha和Omega之间能够通过信息素察觉彼此的情绪，这是早已经过验证的事，像诺曼这样素质出众的Alpha，对自己Omega的掌控更是从无遗漏。
　　魏青铎说道，“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总算保住了文惊鸿的性命，所以我希望你能像诺曼那样，让他彻底活在你的掌控之下。只有这样，文惊鸿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魏青铎看向兰瑟，但兰瑟的神色却让他心头突地一跳。
　　他听到兰瑟说，“你确实一直都很重视他，也从不掩饰对他的欣赏。”
　　魏青铎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抿了一口手中的酒。
　　兰瑟继续说道，“据我所知，联合枢纽里至少有一半的人，是希望处决文惊鸿的，他死了，远华星系的斗争意志就会溃散，接下来的工作或许并不会很复杂。”
　　“当年文唐死的时候，他们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结果如何，你也已经看到了。”魏青铎说道，“有一句古话，叫做时势造英雄。如果没有这场战争，没有前任星首文唐的遇刺，文惊鸿根本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其实是我一手成就的领袖，我当然很欣赏他。”
　　魏青铎作为一个Beta首相，长久以来一直维持着温雅的形象，此刻他的脸上却很罕见地浮现了一丝倨傲。
　　这是胜利者对失败者居高临下的品评。
　　兰瑟转了转手中的酒杯，突然问道，“如果你当年分化成了一个Alpha，这次会提出结婚申请吗？”
　　魏青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放下手中的酒杯，走向了另一侧的人群。
　　兰瑟其实也并不需要他的答案，毕竟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文惊鸿这样一枚重量级的筹码，握在谁的手中，都不如在自己手中更加好用。
　　只是可惜，魏青铎在进化的路上落后了一步，永远错失了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