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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恶战 只见这突然 ...

  •   只见这突然到来的恶鬼生得发若桃云,眸似熔金。面敷冷玉之白,身缠靛纹之刺。目镌“上弦”与“叁”,睫染轻粉之柔。静时如寒□□霜,动处似猛虎出林。一身绛紫短衫,双踝暗悬念珠,一望便知是个桀骜难驯、力能裂石的斗鬼。
      “上弦……要比刚刚那个下弦强多了……”祝悯禹呢喃着,声音在发抖。
      如此强横的气势——炼狱先生必定是敌不过他的。
      向死而生。这是她在傍晚上车前占出的卦象。
      这便是“死”吧!那“生”又在何处呢?
      她无从知晓。
      祝悯禹的目光一错不错地钉在这上弦三身上,只觉得如身置冰窟一般。
      这上弦鬼半蹲在地,阴冷的目光依次从三人身上刮过,又投向一个个重伤员。
      祝悯禹察觉他视线的偏移,低声向祝悯舜喊:“哥!我们后撤一点。”
      祝悯舜即刻领会了她的意思,两人同时后退旁撤,在炼狱杏寿郎身边形成拱卫之势,共同为普通人筑成了一道单薄的人墙。
      那恶鬼似乎戏谑地笑了一声。
      祝悯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跟悚然窜上了头顶。下一刻,那恶鬼骤然暴起,如脱弦之箭般袭来。
      目标是……
      祝悯舜动了。他气沉丹田,横挪三步,挡在恶鬼袭击平民的路径上,沉肩抬臂,眼看就要硬接下这似乎能开山裂谷的一拳。
      不!他的手!医生的手!
      祝悯禹还没来得及惊呼,便看见炼狱杏寿郎烈焰一般的身影挡在了祝悯舜身前。
      “炎之呼吸,贰之型——升天炽焰!”
      他长刀上挑,赤红的刀刃似乎带着灼热的火焰,劈开恶鬼的手臂,甩出一道血线。
      一击不成,恶鬼便果断暂退。他站在约三五十米远的地方,惊讶地看着自己被分成两片的胳膊。
      下一刻,他一甩手,那两片骨肉便合在一起,发出瘆人的生长声。他抬起手,舔舐掉手心残余的血液。
      “好刀。”他意犹未尽地说。
      祝悯禹难以置信地低语:“愈合了?就这样?”
      “医学奇迹——”祝悯舜干巴巴地开着玩笑。
      相较于这两个头一次见鬼的人,炼狱杏寿郎这种对鬼的再生速度有丰富了解的人更加心惊:好快的再生速度,好强的压迫感与鬼气。
      ——这便是上弦吗?
      但作为鬼杀队的柱,他仍在普通人与祝氏兄妹面前保持着沉稳的姿态。
      “为何你会先对受伤的人下手?我无法理解。”
      炼狱杏寿郎冷静地质问。
      那恶鬼依旧是优游的气派:“只是觉得他们会妨碍我和你对话。”
      祝悯舜与祝悯禹同时大吃一惊:鬼,都是如此以人为刍狗、视人命如草芥吗?
      炼狱杏寿郎却好似内心毫无波澜:“我和你能有什么好说的!虽然只是初次见面,但我已经讨厌你了。”
      他一只手背在身后,指了指炭治郎等人的方向。
      祝悯舜的眉头皱成了疙瘩,但他还是依照炼狱杏寿郎的意愿转身狂奔而去。
      那鬼看上去一点也不在乎他们暗中的谋划,又开口道:“是吗?我也非常讨厌弱小的人类!看到弱者我就想吐!”
      炼狱杏寿郎的脸上一点笑意也无:“看来我和你在对事物的评价标准上相差很大。”
      “那我有一个很好的提议:你要不要成为鬼呢?”恶鬼抬起手,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不可能。”炼狱杏寿郎平静且果断地回答。
      祝悯禹轻轻“嘶”了一声。
      他那话是什么意思?“鬼”是人变的?
      她“咯吱咯吱”地扭动脖子瞥了一眼身后的几个要么依然昏迷要么害怕得连一声呜咽也发不出的人,心里打了个哆嗦——
      这些人——会被吃掉吗?也会变成那种怪物吗?
      我呢?
      恶鬼并不因被拒绝而气恼,仍在劝说:“我一看就明白你很强。你是柱吗?身上的斗气经过凝练,已经接近至高之境。”
      炼狱杏寿郎出言打断了他的啰嗦:“我是炎柱,炼狱杏寿郎。”
      祝悯禹的心无端一沉。
      那恶鬼却似乎因炼狱杏寿郎的自报家门收到了鼓舞,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号,且说得更加起劲了:“我是猗窝座。”
      “杏寿郎,”他亲密地、欣赏地叫着猎鬼人的名字,“让我来告诉你你为何无法踏入至高之境吧!因为你是人类!会老!会死!”
      “成为鬼吧杏寿郎!”他向炼狱杏寿郎伸出一只手,“这样,一两百年都任你锻炼,能变得更强。”
      这不合理!祝悯禹飞快地想。不可能有这样完美的选择!
      炼狱杏寿郎的脸色似乎阴沉了些许:
      “会老,会死——这同样是人类生命短暂的美丽之处。正因为会老、会死,人类才如此可爱,如此神圣。
      “所谓‘强大’,不只是用来形容身体的词语。我再说一遍:我和你的价值观差异很大。不管有什么理由,我都不会成为鬼。”
      “您看起来执着追求于‘强大’。”祝悯禹克制着瘫软在地的冲动开口,“可只顾追求肉.体的登峰造极,您在精神上仍是个懦夫。”
      她的声音在颤抖,吐字却愈发坚定有力:“精神强大的人,或许会身死,却永生!虽被打败,却未毁灭。蒙元铁骑踏破江南,却摧毁不了汉人的衣冠风骨;拿破仑被流放于厄尔巴岛,可等他再次振臂高呼,依旧有无数人奉他为领袖!您仅仅追求武技的提升,肆意杀害弱者,难道是推崇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信奉社会达尔文主义吗?”
      说完她便后了悔——怎么能和他们用这些“生僻”的论据呢!
      猗窝座的目光如刀子一般切过来,令她汗毛倒竖、毛骨悚然。
      “是吗?”他不冷不热地说。
      他一跺脚,双臂架在胸前做出备战之势。
      “术式展开——破坏杀,罗针!”
      一片晶蓝的雪花在他脚下浮现,转眼化作不详的暗红。
      祝悯禹猛然环顾四周。她感到黏腻的、像蛇那种冰冷的爬虫一样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涌来。
      “小丫头,滚一边去,我可不杀女人——”
      “您想要杀死在场的普通人,只有先从我身上踏过去。”祝悯禹打断他轻蔑的话语。
      “——至于杏寿郎,”猗窝座并不理会祝悯禹的宣誓,微笑着看着炼狱杏寿郎,“不当鬼,就杀了你。”
      话音未落,他便暴起向炼狱杏寿郎冲去,炼狱杏寿郎亦是持刀突进。手臂与刀锋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石相撞之音。
      祝悯禹打了个冷战。
      我得怎么做?她恐惧地、冷静地思考。逃不掉的!我和祝悯舜不可能带着这二十多个无法自主行动的伤员逃走,炼狱先生拖不住猗窝座——只要他试够了炼狱先生的身手,他击毙炼狱先生和杀死一个普通人不过是折断一根儿臂粗的树枝与一根筷子粗的柳条的区别罢了!
      而她与祝悯舜是不可能在炼狱先生与猗窝座缠斗时丢下伤者们独自苟活的。若是没上车,没见到这些倒也罢了;来了,见到了,却逃跑,那她以后就做不成人了。
      事已至此了,那便以死相搏吧!
      她的目光粘连在两人的招式上。
      眼睛跟得上,并且看得很清楚。她的恐惧渐渐褪去了。

      猗窝座的拳掌快极了,炼狱杏寿郎几次躲闪不及,只好以刀刃生生接下。
      我得尽快帮忙。祝悯禹想。不然照这样下去,可能猗窝座还没有厌倦了这场比斗,炼狱先生的刀先支撑不住了!
      那应该怎样做?
      绝不能和他硬碰硬,只要硬接下一拳,我的骨头恐怕就会碎掉。轻功——对,通过大量的突袭扰乱他,给炼狱先生制造出时机来……
      她悠长地吐纳了一次,双目一闭一睁,人如离弦之箭一般飞了出去。
      她的速度极快,如鬼魅般上一秒还在远处,下一秒已近在眼前;她的身法又极娴雅,如同于庭中信步闲游,观花赏景;她的举止又极轻巧,至少炼狱杏寿郎在她发声之前丝毫没意识到她已与自己不过咫尺之遥。
      他因追逐猗窝座进入铁轨旁的密林,一个不慎便被猗窝座踢中肩膀,狼狈地飞了出来,砸在地上。在他翻滚而起,半跪在地,握刀紧密关注猗窝座动向的时候,他听见——
      “不要分心,炼狱先生。”女子沉静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不要关注我。”祝悯禹的手指抵住了炼狱杏寿郎想要转向她的头,温和但不容反对地阻止了他的动作,“当我不存在,只要寻找猗窝座的破绽。我会尽全力扰乱他。我的轻功很好,不必担心误伤到我。”
      最后一个字尚未消散在风中,她已然隐去身形,无影无踪了。炼狱杏寿郎甚至来不及以她不是鬼杀队的成员之类的理由反对她的涉险。
      无从阻止,炼狱杏寿郎只好照做。但经刚刚一事,他略微安心了些——有那等令他难以察觉的手段,祝小姐想来是有自保之力的。
      他毫不理会猗窝座喋喋不休的“变成鬼吧和我一起战斗吧”的邀请,直接陈述:“我拒绝。我再说一遍:我讨厌你。”
      他边说边站起来,抬起刀:“我不会成为鬼!”
      不等猗窝座多言,炼狱杏寿郎发起冲锋:“炎之呼吸,叁之型——气炎万象!”
      他跃至空中向下劈砍,带着全身的力量与下落的冲击。
      猗窝座欲侧身躲避,祝悯禹却突然出现,一招“无事江头弄碧波”,刀尖上挑,撩向猗窝座肋下。
      配合不错,同时伤他。
      祝悯禹如是想。
      可猗窝座却仿佛背后张了眼一般,头都不回地反手抓住了祝悯禹的长刀!
      他略微后撤一步,要避开炼狱杏寿郎的刀身,却终因祝悯禹的干扰迟了片刻,整条右臂直接被炼狱杏寿郎切了下来,鲜血喷涌。
      但立即有一条崭新的手臂长了出来。
      “医学奇迹。”祝悯禹阴郁地效仿祝悯舜说。
      她探身,左手食指与拇指相扣,准备弹断被抓住的一小节刀刃就此遁走,再伺机而动。
      可猗窝座却像预料到了她的动作一般用力一扯,把她甩到了自己与炼狱杏寿郎之间挡住炼狱杏寿郎的下一步动作。祝悯禹见势不妙,撒开刀,但她刚后撤一步——
      猗窝座已然闪到她身旁,一记“黑虎掏心”,也打在祝悯禹肋骨上。
      祝悯禹像风筝一般飞了出去,砸在地上,激起大片尘土。
      猗窝座没追过来,他已经又和炼狱杏寿郎斗在一处了。
      勉强坐起,吐出满嘴鲜血,祝悯禹缓缓喘着气,从腰间拉出匕首,割下大半裙摆,轻柔地环胸扎了一圈。
      她被夺走的那把锯一样的刀躺在离她十米开外的地方,猗窝座或是因为不屑她的身手,并没有折断它。
      祝悯禹忍着肋骨骨折的剧痛站了起来。但她没有立刻去拾刀,反而看向身后。
      祝悯舜带着四个少年向这边疾驰。
      “你带他们来作甚!”祝悯禹怒吼,“你看不出他们连那家伙一招都敌不住!?”
      “你以为天下只有我们俩懂道义吗!”祝悯舜毫不留情地吼了回去。
      祝悯禹一时语塞,难以反驳,只好对祝悯舜道:“那个恶鬼,他恐怕有领域。‘九步百折萦岩峦’被他看破了,直接被他抓住了刀刃。我们再上,不要对暗处出手抱太大期待。”
      祝悯舜一脸惊愕。身具领域便可察觉领域内的任何风吹草动,领域极难体悟修炼,祝家四代几十人也只有他们的祖父修成、大哥摸到了门路。可也只有领域能解释从太白“百步九折萦岩峦”中悟出的千变万化的“九步百折萦岩峦”一事了。
      他不得不接受了这一事实。
      祝悯舜看向因不懂中文对他二人的对话一头雾水的炭治郎四人,吩咐:“把重伤员往远处搬动,帮他们抵挡逸散的攻击。不准靠近战场。”
      三个男孩大声称“是”。弥豆子带着口枷说不出话,但也“唔!”了一声,用力点头。
      “好了。”祝悯舜握住从炭治郎处借来的刀,“该我们上了。”
      他移步,捡起祝悯禹掉落的刀,递给她。
      两人便再次进入了炼狱杏寿郎与猗窝座的战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恶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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