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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今我来思 雨雪霏霏 ...

  •   炼狱杏寿郎已经明白无误地在与猗窝座的对战中处于下风了。
      虽然他仍在连续攻击,甚至在猗窝座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但祝悯舜与祝悯禹都看得到他的胸廓在剧烈地颤动;反观猗窝座,他依旧大说大笑,拳风凌厉,仅在炼狱杏寿郎额角一擦,便带下大块皮肉,流出猩红血液。
      炼狱先生的反应速度变慢了。祝悯禹心想。不然他何至于用手臂连接下猗窝座十几拳呢!
      眼见猗窝座又一拳向炼狱杏寿郎右肋捣去,祝悯舜使出“千里快哉风”迅捷的步法直直地闯到猗窝座左侧,一记“地崩山摧壮士死”以雷霆万钧之势劈下。
      猗窝座左臂当即被他斩作两段,可即刻便又从断臂的截面上重新生长出新的手臂来。
      祝悯舜心中大惊。但既然斩断了一次这恶鬼的手臂,阻断了他的攻势,为炼狱杏寿郎夺得了片刻喘息之功,他便也不再纠结猗窝座的恢复能力,一击既成,就此退去。
      祝悯舜抽身而走,祝悯禹的招式就如潮水般袭来。
      她使出练得纯熟的“无边落木萧萧下”,转瞬之间便连连刺出十五刀,刀光顿时笼罩猗窝座的全身。“无边落木”固然招式细腻连绵,其内里“不尽长江滚滚来”的不绝灵力才更显精妙。祝悯禹此时全然不顾折断的肋骨,催动周身灵力注于刀尖,每一刀都或深或浅地刺入猗窝座的皮肉,直到最后一刀才略显无力,只在猗窝座肩头一撞便被弹开。祝悯禹心中暗叹了口气,收刀便走。
      祝家兄妹甫一散去,炼狱杏寿郎大喝一声:“炎之呼吸,伍之型——炎虎!”
      他又一次持刀向猗窝座疾冲,长刀如饿虎扑食般撕咬向猗窝座的咽喉。
      “啊哈!”猗窝座在兴奋地大喊,“破坏杀,空式!”
      他调动斗气凌空挥拳,霸道至极的斗气砸在地上,激起冲天的埃尘。
      祝悯禹浑身一悚,转头望去。
      赢了吗?
      祝悯舜,祝悯禹,炭治郎,伊之助,善逸,祢豆子——无一不在这样满怀希望地、祈祷一般地想。
      可是啊——祝悯禹眼睁睁地看着殷红的血液滴落在炼狱杏寿郎的脚下。
      那个男人微微弓着背,提着刀站着,粗重的喘气声像是破旧的风箱。
      他对面约莫三米处,猗窝座闲适地站立着看着他,从锁骨到肋下一道深而长的伤口正在愈合。
      “继续战斗吧。”他的声音表情看不出哀乐,“可别死了,杏寿郎!”
      炼狱杏寿郎紧咬牙关,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
      “你再怎么样痛苦地战斗也无济于事……”
      猗窝座还在说着什么,但祝悯禹已经一句也听不到了。该怎样做?还有什么办法?我绝不要死在这里!那四个孩子还那样小!二哥的学业刚刚起步!
      怎么办?或许——
      “哥!拖住他!五分钟!”祝悯禹声嘶力竭地喊。
      她想起曾在家中书房里见过的一种极为偏门地符咒——引魂符。

      “这是你不知道多少代的一位祖姑奶奶想出来的。”祖父握着她稚嫩的小手,描画着繁复的图样,“那位老祖宗被一个邪魔外道阴了一把,很气不过,但在武艺功力上统统敌不过他,便想要把他早逝的爱女从阴曹地府里捉出来做筹码……”
      “祖姑奶奶这样真不磊落!”她才七岁,毫无顾忌,直接哼了一声。
      “祖姑奶奶又没对那小女孩做什么!只是放出消息让那邪魔外道知到,内里煎熬以至于自己跪倒她门前求情罢了!”祖父说,“她狠狠地踹了那人几脚后让他们父女说了会话,然后就解了符让那小女孩回阴间去了。”
      “听起来这符没什么用啊!”她还是不用心。
      “以备万一啊!”祖父说,“被逼到绝处,就试试看。——谁会一个爱着的人都没有呢!”
      她似懂非懂,随意地跟着祖父的运笔记忆着。

      而此时此刻,那从来没被她放在心上过的符箓的每一笔每一画在她的脑海中都格外清晰。
      祝悯禹又缓了口气,屏息敛神,割下了自己的一块羽织。
      约摸两掌大的布料。
      左手横起刀,右手的食指在刃上一按,血便流了出来。
      祝悯禹垂下了头,完全沉浸在了符箓里。

      祝悯舜很惊讶地发现自己此刻没有半点恐惧。
      他面对着猗窝座这样的强者,没有逃逸的念头,也没有获胜的渴望。
      只要拖住他,五分钟就好。发挥自己十九年的所学所得,只要做成这一件事就好——无论代价!
      “代替杏寿郎?”恶鬼讥诮地看着他,“好吧!那就让杏寿郎先休息上片刻。可你只会被我杀掉!你这样弱,比那个女人还弱,可没有变鬼的必要!”
      祝悯舜凝视着他,双眼一眨不眨,对他的话全无反应。
      怎样拖住他?我的气力虽然还有,却也不算多;炼狱先生刚刚挨了那一下,怕是肋骨也折断了,内脏恐怕也受了伤;小禹今晚灵力已经用尽了一次,刚刚那一击,更是不剩什么了,要画符,画完更不会有力气……
      没等他想出个章程,猗窝座就如闪电般冲来了。
      他似乎断定祝悯舜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竟是毫不设防,两拳齐出,一拳击向祝悯舜脸颊,一拳打向祝悯舜下腹。
      祝悯舜也动了。
      “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的步法飘忽不定,一晃眼便避开了那两拳,绕到猗窝座身侧。紧接着便是“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刀光细碎,如细雨般落向猗窝座,却又无一不是虚招,无一不刺在实处。
      猗窝座“哈?!”了一声,不知想到了什么,脚下动作一慢,竟被祝悯舜连着在胸腹上刺出了三个血洞。
      下一刻,他陡然暴怒,周身斗气大盛,接连六记“破坏杀,空式”击向祝悯舜前心。
      祝悯舜毫不慌乱,也是“坐断东南战未休”六连而出,以攻为守,刀尖直指猗窝座袭来的手掌。灵气灌注之下,这薄薄的一柄日轮刀竟也十分坚韧,虽然没有扎烂猗窝座的掌心,但也没有因他的击打化作寸寸碎片。
      他远没有使出全力!
      祝悯舜悲哀地、庆幸地意识到。悲哀于自己的无能,庆幸于猗窝座的自负。
      不过这点杂乱的情绪在他脑海中转瞬即逝。祝悯舜看出猗窝座让自己展示的心思,顺势而为,后撤一步,“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呼啸而出,长刀分上中下三路向猗窝座袭来。
      “来的好!”猗窝座大叫,滑步让开刀尖,抬脚踢向祝悯舜手腕。
      祝悯舜无法,只得停下了呼之欲出的余下六次斩击,收刀回防。猗窝座不退则进,左右脚接续扬起,踢向祝悯舜胸膛。
      祝悯舜以“九步百折萦岩峦”配上“千岩万转路不定”,闪转腾挪间避开了他十五次踢踹,最后一记终究闪慢了一步,被猗窝座一脚踢在胸口。
      虽然他在被踢上的瞬间便就势后翻卸去了大半冲力,但落地后终究蹲在地上站不起来。祝悯舜捂着嘴,弓着腰,血水从指缝间涌了出来。
      “不过如此。”猗窝座不屑地评价。
      祝悯舜大脑嗡嗡作响,完全听不到猗窝座的讽刺。他只在想一件事:五分钟还没到,我该怎样继续拖住他?
      他撑着刀站了起来,也不知从何处升起了气势,傲慢地向猗窝座一睨。
      “你当这便是我的所有本事了吗!”他俊秀的面颊蹭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又加之目眦欲裂,显得尤为可怖。
      “看我!接招!”他话音未落,人已经闪到猗窝座面前,“欲上青天揽明月”,刀尖直指猗窝座的咽喉。
      猗窝座见祝悯舜这一刀满带着绝决之意而来,心中虽无惧意却也不想与他硬碰硬,便后仰右撤,抬腿欲踢他下腹。
      谁知祝悯舜这一刺乃是虚晃一枪。他一见猗窝座闪避便改用了“纷纷暮雪下辕门”,长刀向猗窝座腰间扫去。
      猗窝座万万没料到他竟敢在这生死关头使虚招,着实为之一惊。
      但他踢出的这一脚去势不减,只是略改了角度,踢向祝悯舜小臂。
      祝悯舜这次再也改不了刀招了,只得从心里激出殊死一搏的狠气,和猗窝座拼一拼是刀快还是腿快了。
      只听“噗”“嘣”两声。祝悯舜的刀尖在猗窝座肋下划出一道血印,猗窝座也踢上了祝悯舜的小臂。祝悯舜的小臂当即折断,长刀脱手。
      五分钟一定还没有到。他想,尚且完好的左手一翻,从腰间摸出匕首,还要再与猗窝座缠斗。
      “祝先生!退开!”
      是谁在喊?
      “炎之呼吸——”
      是了,是炼狱先生。可他也身受重伤……
      他定是有自己的考量的。只能相信他。
      祝悯舜不再迟疑,抽身便走。

      猗窝座并不介意祝悯舜的“临阵脱逃”,他已经完全被身受重伤却爆发出惊人气魄的炼狱杏寿郎吸引住了目光。
      “杏寿郎,你还是做鬼吧!和我永远地战斗下去——”他狂笑着,大喊着。
      炼狱杏寿郎毫不理睬他的疯言疯语,兀自怒吼:“燃烧心灵。超越极限。我是炎柱炼狱杏寿郎!”
      祝悯舜浑身一震,被炼狱杏寿郎的气势所摄,坐倒在地。
      祝悯禹画着符的手一顿,在布料上晕出一块血斑。
      炭治郎四人齐齐发出惊呼。
      “炼狱先生——”
      “大眼珠子——”
      祝悯舜顾不上自己骨折的手,双目灼灼,瞪着炼狱杏寿郎和猗窝座。
      “玖之型——炼狱!”
      祝悯舜抬起完好的那只手,紧紧捂住了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扰乱了炼狱杏寿郎的招数。
      他看到炼狱杏寿郎如一条腾挪矫健,凛然生威的火龙冲向猗窝座。猗窝座大笑着“破坏杀,灭式”,也使出最强的招数攻了上去。
      刀风与拳风激荡碰撞着,溢出的余韵扬起尘埃。
      什么也看不清。甚至因巨大的冲击力什么也听不见。不能搅到那两个人的斗争中去。会死!
      可是——
      祝悯舜咬着嘴唇,撑着地面要站起来。
      “别动了。”祝悯禹奔到他身边,按住了他的肩膀。
      祝悯舜扭头看向妹妹,布满血污的脸上尽是疯狂与绝望:“那要让炼狱先生独自对付那恶鬼吗!”
      祝悯禹笑了笑,因失血而苍白的脸颊显现出一种孤注一掷的坚定。她又拍了拍祝悯舜的肩膀,右手扬起,转身走向炼狱杏寿郎与猗窝座的战场。
      祝悯舜看着妹妹飘摇的背影,看着她手中烈烈飞扬的布料,眼里缓缓流出了两行热泪。
      如果在场的不是我,而是大哥……

      祝悯禹走得不是很快。
      肋骨骨折,不敢剧烈呼吸;为了画符大量失血;灵力所剩无几……她没有力气了。
      但她还在走,拼尽全力要到炼狱杏寿郎身边去。
      她必须亲手把这张符用在猗窝座身上。
      炼狱先生在进行连续的斩击,刀风连绵锐利,仅仅是旁逸别出的余响也在她的衣料皮肤上割出了道道血痕。猗窝座的拳风更为可怖,一个躲避不当,便在骨头内脏上留下了伤。
      但她还在走。穿过烟尘滚滚的战场。
      祝悯禹终于看到了——
      猗窝座的左臂被斩作两半,左肩到右腹被整个劈开。他的右拳被炼狱杏寿郎的左手死死抓住,停在炼狱杏寿郎小腹上。
      打到了吗?祝悯禹迷茫着。似乎打到了。她看见炼狱杏寿郎紧咬的牙关中流出血来。
      “快说你要做鬼!”猗窝座怒吼着,“你是万里挑一的人类!”
      他的伤口在飞快地合拢,而炼狱杏寿郎呢?面如金纸,显然已是强弩之末了。
      不公平啊。
      祝悯禹想。我与二哥、炼狱先生、那些孩子,都只能失误一次;而这鬼,只要不死,都不算受伤。
      她在距离猗窝座五米处陡然加速,贴近了他,把符咒拍在了他未愈合的左肩上。
      下一刻,猗窝座的左拳就打上了她的下腹。
      祝悯禹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吼,一口鲜血喷出,委顿在地。
      炼狱杏寿郎见她受伤,“啊——”的一声怒吼,不知从何处又逼出了力量,抬刀斩向猗窝座的脖子。
      猗窝座大惊失色,被他一刀砍中,急忙左手探出,去打他的面颊,逼他收刀回防。
      炼狱杏寿郎却毫不畏惧,手上又强加了几分气力。猗窝座怕了他以死相搏的气魄,左臂回转,去扭他的右手。
      他便顾不上在他身上贴了符咒的祝悯禹了。
      丹田被重创了。但我不会立刻就死。祝悯禹平静地想。
      我一定要把你拖到天亮陪葬!
      “猗窝座!”她嘶吼,“你看你右侧那是谁!”
      猗窝座本是不信她的鬼话的。他的术式一开,周围所有身具斗气的人的动向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可他惊骇地发觉一双柔软的、冰冷的手攀上了自己被杏寿郎紧紧抓住的那条胳膊。
      猗窝座扭头,看到了一双粉色的、梅花形瞳孔的眼睛。
      一个头戴雪花发饰,穿着粉蓝渐变、纹着雪花的和服的女孩泫然欲泣地望着他。
      “狛治先生,停下吧。”她带着哭腔说。
      猗窝座呆住了。
      她是谁?
      她为什么这样难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今我来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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