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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6章副cp番外|梧桐碎影里的青柠暗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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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立高中的梧桐又落了一地碎金,风卷着浅黄的叶片掠过林荫道,在水泥地上铺成一层柔软的绒毯。骆寻川抱着篮球站在道旁的香樟树下,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露出里面被汗水浸得微透的白T恤,领口还沾着一点草屑——是刚才抢篮板时蹭到的。
他抬手抹了把汗,视线不自觉地飘向教学楼的方向。
下午最后一节是精英班的自习课,往常这个时候,宋砚承总会抱着一摞习题册从教学楼里走出来,步伐沉稳,领口永远扣得严整,连额前的碎发都梳得一丝不苟。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在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连眉骨的弧度都温柔得恰到好处,像一幅被精心勾勒的素描,干净得让人移不开眼。
骆寻川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半拍。
他赶紧别开眼,假装低头系鞋带,指尖却不受控制地攥紧了篮球带,指节泛白。耳尖像被火烫过一样,迅速泛起一层淡红,连带着后颈都热了起来。
“又去打球了?”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像春日里融化的雪水,轻轻落在心尖上。骆寻川猛地抬头,撞进宋砚承温和的眼底——少年就站在他面前,怀里抱着一摞印着“数学竞赛集训题”的册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指尖还沾着一点黑色的墨迹,是刚才演算时蹭到的。
“谁、谁要你管!”骆寻川炸毛似的往后退了半步,嘴硬道,“我身体好得很,才不会着凉。”话虽这么说,却下意识地把搭在臂弯的外套往身上拢了拢,鼻尖萦绕着宋砚承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那是他用的洗衣液味道,干净又安心,像冬日里落在松枝上的雪,让人莫名觉得踏实。
宋砚承失笑,伸手将他歪到一边的衣领拉平,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脖颈,带着微凉的温度。“别嘴硬,上次淋了雨发烧,是谁半夜敲我宿舍门,红着眼眶说难受的?”
“那是意外!”骆寻川的脸更红了,几乎要烧起来,“我那是……那是不小心踩滑了,才不是弱!”他想起上周的雨夜,自己为了捡回被风吹到操场的作业本,冒雨跑了一趟,回来就发起高烧,昏昏沉沉中只记得宋砚承的宿舍门,敲开时,少年披着外套站在门口,眼底满是担忧,二话不说就把他扶到床上,用湿毛巾敷在他额头,守了他一整夜。
那时候他趴在宋砚承的床上,闻着满室的雪松味,偷偷红了眼眶,却嘴硬地说:“宋砚承,你别守着我了,我明天就好。”
宋砚承只是笑,声音温柔得像羽毛:“好,我守着你,等你好。”
“对了,”宋砚承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下周的数学竞赛,你报名了吗?老师说你上次模拟考的最后一道大题思路很巧,让我带你一起刷题。”
骆寻川的心猛地一跳,像有只小兔子在胸腔里乱撞。他其实早就看到了竞赛报名表,却故意装作没看见——他怕自己考不好,怕在宋砚承面前丢脸,更怕宋砚承知道,自己所有的努力,不过是为了能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谁要跟你一起刷题!”他梗着脖子,语气依旧强硬,“我自己也能考好,才不需要你带。”
宋砚承看着他别扭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却没有戳破。他从怀里的册子中抽出一本装订整齐的错题集,递到骆寻川面前:“别闹,这是我整理的去年竞赛的真题,还有易错点分析,晚上到我宿舍来,我给你讲题。”
错题集的封面上,用钢笔写着“骆寻川专属”五个字,字迹工整,笔锋沉稳,是宋砚承的字。骆寻川的指尖微微一颤,接过册子时,不小心碰到了宋砚承的指尖,两人都顿了一下,又迅速移开视线,耳尖同时泛起淡红。
“……那、那好吧,”骆寻川攥紧了错题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就去一次,多了我可不去。”
宋砚承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好,就一次。”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梧桐碎影落在肩头,像一场温柔而隐秘的梦。骆寻川抱着错题集,跟在宋砚承身后,走在铺满落叶的林荫道上,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打破这份难得的安静。他偷偷侧眼,看宋砚承认真地帮他拂去肩上的落叶,指尖修长,动作轻柔,心底的那点酸涩,忽然又甜了几分。
他喜欢宋砚承,从高一第一次在精英班见到这个做题又快又准、对谁都温和有礼的学长开始,这份喜欢就像一颗埋在心底的青梅果,青涩、酸涩,却又带着一点隐秘的甜。他不敢说,怕一说出口,连现在这样并肩走在林荫道上的机会都没有了;他不敢问,怕宋砚承的答案,会打碎他所有的幻想。
所以他只能用嘴硬来伪装,用别扭来掩饰,把所有的心意都藏在心底,像藏起一颗最珍贵的糖,只在无人的时候,偷偷拿出来舔一口,甜得发腻,又酸得皱眉。
“对了,”宋砚承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周末有个画展,在市中心的美术馆,是你喜欢的印象派,要不要一起去?”
骆寻川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确实喜欢印象派的画,尤其是莫奈的《睡莲》,上次在美术课上看到时,还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却没想到,宋砚承居然记得。
“我、我才不要跟你去!”他别开眼,语气却软了几分,“画展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在家刷题。”
“可是你上次说,想看莫奈的真迹。”宋砚承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我托人买了票,两张。”
骆寻川的眼眶忽然有点热。他想起上周美术课,自己趴在桌上,对着课本上的《睡莲》发呆,宋砚承坐在他旁边,轻轻问了一句“喜欢吗”,他当时嘴硬地说“一般般”,却没想到,宋砚承居然记在了心里。
“……那、那好吧,”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就去一次,多了我可不去。”
宋砚承的眼底,瞬间亮起了光,像星星落进了眼里。他伸手,轻轻牵住了骆寻川的手腕,指尖微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好,就一次。”
骆寻川的手腕猛地一僵,想要挣脱,却又舍不得。他任由宋砚承牵着,走在梧桐道上,夕阳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他偷偷侧眼,看宋砚承温和的侧脸,心底的青梅果又酸又甜,却再也藏不住那份青涩的暗恋。
周末的美术馆里,人不算多,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落在一幅幅油画上,温柔得像水。骆寻川站在《睡莲》前,看得入神,指尖轻轻抚过玻璃,眼底满是向往。宋砚承就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像一幅沉默的背景板,却又无处不在。
“你看,”骆寻川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莫奈画的睡莲,像不像我们学校池塘里的荷花?”
宋砚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眼底带着笑意:“像,尤其是夏天开得最盛的时候,和这幅画一模一样。”
“我小时候,总喜欢蹲在池塘边看荷花,”骆寻川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怀念,“我妈说,我那时候像只小鸭子,一蹲就是一下午,连饭都忘了吃。”
“那你现在,还喜欢吗?”宋砚承问。
“喜欢啊,”骆寻川点头,眼底亮闪闪的,“不管过多久,都喜欢。”
宋砚承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骆寻川的耳中:“我也是。”
骆寻川猛地转头,撞进宋砚承的眼底——那里没有温和的笑意,只有认真而坚定的光芒,像深海里的灯塔,照亮了他所有的隐秘与不安。他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却又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发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宋砚承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说,我也喜欢,不管过多久,都喜欢。”
“骆寻川,”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你,从高一第一次在精英班见到你,看到你抱着篮球,像只小狮子一样冲进球场的时候,就喜欢了。”
骆寻川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他以为自己的暗恋,会像一颗永远不会成熟的青梅,酸涩地埋在心底一辈子;他以为宋砚承的温和,不过是对所有人的礼貌,从来没有为他停留过;他以为所有的靠近,所有的温柔,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是他自己编织的一场梦。
却没想到,原来宋砚承的心意,和他一样。
原来那些温柔的陪伴,那些刻意的靠近,那些记在心里的喜好,从来都不是错觉。
“你、你骗人……”骆寻川哽咽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你明明对所有人都那么好,怎么会喜欢我……”
“因为你是骆寻川啊,”宋砚承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眼泪,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稀世珍宝,“是那个会在球场上拼尽全力的骆寻川,是那个嘴硬心软的骆寻川,是那个藏着青涩暗恋,却又不敢说出口的骆寻川。”
“我喜欢的,从来都不是别人,是你。”
骆寻川扑进宋砚承怀里,放声大哭,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安、所有的酸涩,都哭了出来。宋砚承轻轻抱着他,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了,不哭了,以后我都陪着你,再也不让你一个人藏着心意了。”
美术馆里的阳光,温柔地落在两人身上,像一场盛大而温柔的告白。骆寻川靠在宋砚承怀里,闻着他身上的雪松味,心底的青梅果,终于慢慢成熟,酿成了最甜的酒。
他想,原来暗恋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只要足够勇敢,足够真诚,就一定能等到回应。
原来那些酸涩的时光,那些隐秘的心意,从来都不是白费的。
夕阳西下,两人手牵着手,走出美术馆,走在铺满晚霞的街道上。骆寻川偷偷侧眼,看宋砚承温和的侧脸,眼底满是笑意。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再也不用藏着那份青涩的暗恋了。
因为他的少年,也在偷偷喜欢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