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港》窗户上的猫

6、少年同路，甜虐暗生 校园里沈砚

　　清晨的私立高中被薄雾裹着淡金阳光，梧桐叶落在林荫道上，踩上去发出细碎的轻响。沈砚孤身走在前往教学楼的路上，一身规整校服依旧挑不出半分错处，白衬衫领口扣得严实，脊背挺得笔直，明明身处热闹的校园，周身却始终裹着一层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安静疏离。

　　经过昨日酒会与林墨然刁难两件事，如今校园里再无人敢随意轻视他，可探究与忌惮的目光，依旧如影随形。他对此视若无睹。旁人的眼光于他而言，不过是攀向顶峰途中无关紧要的尘埃，他的目光自始至终，只锁定在谢氏集团顶层那道冷冽身影上。谢野。

　　昨夜回到谢家别墅时，男人已经归来，独自坐在客厅处理文件，周身气场冷寂得让人不敢靠近。沈砚温顺地上前问安，姿态谦卑到极致，看着男人眼底未散的疲惫，心底没有半分心疼，只有算计得逞的冷硬快感。谢野越是习惯他的存在，越是下意识护着他，日后沦陷得，便越是彻底。

　　“沈砚！”一道清亮又带着几分桀骜的声音，自不远处的梧桐树下传来，打破了他心底的暗涌。沈砚抬眼望去。树下立着两个少年，一静一动，一温一烈，恰好构成了校园里最惹眼的一道风景。

　　左侧的少年身形清润，穿着整齐的校服，指尖捏着一本未合的课本，眉眼温和干净，气质内敛隐忍，看向他的目光带着真诚的友善——宋砚承。右侧的少年则截然相反，校服领口松垮地敞着一颗扣子，眉梢上扬，唇角叼着一颗薄荷糖，浑身透着桀骜不驯的张扬，明明是一副不好招惹的模样，眼底却藏着几分藏不住的软意——骆寻川。正是他早已安排好、日后在校园里唯一的“挚友”

　　沈砚脚步微顿，面上适时露出一丝浅淡却温和的笑意，褪去了平日的冰冷疏离，多了几分少年人该有的友善：“你们在叫我？”宋砚承先走上前，步伐温和，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昨天听说林墨然在楼梯间找你麻烦，没受伤吧？”他说话时目光澄澈，没有半分试探与算计，只是纯粹的担忧，与沈砚心底翻涌的暗潮形成了鲜明对比。

　　沈砚轻轻摇头，声音清浅有礼：“我没事，多谢关心。”一旁的骆寻川立刻不爽地嗤了一声，上前一步，大大咧咧地拍了下沈砚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少年人的热络：“谢什么谢！林墨然那家伙就是欺软怕硬，仗着家里有点背景就横行霸道，你不用惯着他，以后有我和宋砚承在，他不敢再随便找你事！”他语气张扬，眉眼傲气，可那份维护却真心实意，半点不作伪。

　　话音刚落，宋砚承便轻轻拉了拉他的手腕，眉梢微蹙，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别冲动，在学校里不要惹事。”指尖相触的一瞬，骆寻川耳尖几不可查地泛红，立刻甩开他的手，别扭地别过脸，嘴硬道：“我哪有惹事！我这是帮朋友！”明明是炸毛的模样，眼底却没有半分怒意，反而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与心动。

　　宋砚承看着他别扭的样子，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温柔，没有拆穿，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而看向沈砚：“我们和你同班，以后一起上下课吧，也能有个照应。”一来一回，一温一炸，一隐忍一张扬，甜虐交织的青涩情愫在无声间蔓延。宋砚承默默守护，克制隐忍，所有心意都藏在细节里；骆寻川嘴硬心软，张扬桀骜，却偏偏对宋砚承的话最是在意，嘴上不饶人，心却早已偏向对方。这是属于他们的甜与虐，是少年人心事暗生的拉扯，与沈砚冰冷算计的主线，形成了温柔又刺眼的对比。

　　沈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没有半分波澜，却依旧摆出温和友善的模样。对他而言，宋砚承与骆寻川是绝佳的掩护，是他在校园里不被孤立、不被过度揣测的盾牌，是他群像棋局中两枚稳妥的棋子。他永远不会对他们交付真心，却可以扮演好“挚友”这个角色。

　　“好。”沈砚轻轻点头，笑意浅淡干净，“那就麻烦你们了。”“不麻烦！”骆寻川立刻咧嘴一笑，张扬耀眼，“以后咱们三个就是一伙的，有福同享，有难……有难我挡着！”宋砚承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眸底的温柔却更深了几分。

　　三人并肩走向教学楼，阳光穿过枝叶落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三道清瘦挺拔的少年身影。旁人看来，这是三个关系要好的挚友，在校园里并肩同行，青涩又美好。可无人知晓，中间的少年心底藏着滔天野心与冰冷算计，他所有的温和友善全是伪装，目光早已越过校园的围墙，牢牢锁定了港城顶端的那个男人。

　　沈砚微微垂眸，长睫遮住眸底所有暗涌。宋砚承，骆寻川。有他们在，他便能更安心地蛰伏，更顺利地布局，更无后顾之忧地，一步步将谢野拖入深渊。而不远处，教学楼的窗边，林墨然看着三人并肩而行的身影，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眼底满是嫉妒与不甘。他不明白，一个从福利院出来的野小子，凭什么能被谢野护着，凭什么能立刻交到朋友，凭什么活得比他还要耀眼。这份恶意，沈砚尽数感知，却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施舍。弱者的愤怒，从来都伤不到他。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这一方小小的校园。而是谢野，是谢家，是整个港城的权与势。

　　身旁，宋砚承与骆寻川还在小声拌嘴，青涩的甜虐气息萦绕在侧，成为这冰冷算计里，唯一一抹不算刺眼的暖色。群像的丝线，在此刻悄然交织。主线的猎捕，依旧在无声中步步紧逼。沈砚抬眼，望向谢氏集团所在的城市中心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谢野。你送我入校，给我庇护，给我开始的资格。那我便用你给的一切，布下天罗地网，让你再也无法逃脱。前四十八章，皆是炼狱。而这场炼狱，正随着群像铺开，朝着你，缓缓笼罩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