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港》窗户上的猫

5、酒会入局，刻意靠近 港城顶层酒

　　暮色浸染港城，鎏金灯火将顶层旋转酒会衬得奢靡又疏离。衣香鬓影，杯盏交错，各界名流衣冠楚楚，谈笑间皆是不动声色的利益交换。谢野立在落地窗前，指尖捏着一杯黑咖啡，周身凛冽气场将周遭的喧闹尽数隔绝。

　　深灰色高定西装一丝不苟，墨棕色眼眸冷寂如寒潭，明明身处人群中央，却像站在无人可及的云端。他刚结束一场简短的商业交谈，眉宇间的疲惫被凛冽气场压得极淡，只余下上位者的沉稳与压迫。隐藏了二十六年的Omega信息素被强效抑制剂死死压制，只余一丝若有似无的雪松气息，冷硬、疏离，完美伪装成无人敢质疑的顶级Alpha模样。这是他用半生筑起的铠甲，也是他不敢触碰分毫的软肋。

　　“谢总，恭喜谢氏拿下城西地块。”有人上前敬酒，语气恭敬又谄媚。谢野微微颔首，指尖轻碰杯沿，并未饮用，语气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客气。”简短二字，便将所有攀谈堵死。他向来不喜这种无用社交，若不是这场酒会牵扯谢氏重要合作，他连片刻都不愿停留。

　　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极轻的骚动。一道清瘦挺拔的少年身影，安静地站在门口，瞬间吸引了大半目光。沈砚。他换下了校服，穿着一身谢野为他准备的白色高定西装，尺寸贴合得恰到好处，衬得少年肩窄腰细，干净得像一捧初雪。白衬衫领口依旧扣到最顶端，眉眼温顺低垂，长睫轻颤，看上去局促又无害，像一只不小心闯入奢华牢笼的小兽。

　　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精准拿到酒会邀请函，又是如何悄无声息地站在这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投向窗边的谢野。毕竟，这张脸，白天刚被谢野亲自送进私立高中，如今又出现在这种顶层酒会，身份不言而喻。

　　谢野的墨棕色眼眸，在触及沈砚身影的那一刻，几不可查地沉了沉。他没有通知过沈砚，更没有允许他出现在这里。少年不该出现在这种充满算计与利益的场合，更不该以他的名义，站在众人的目光中央。警惕，像藤蔓般再次攀上心头。

　　沈砚却像是毫无察觉，目光穿过人群，精准落在谢野身上，然后微微垂着头，脚步轻缓，一步步朝着男人走去。姿态谦卑，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冒犯，不逾矩，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靠近。沿途有人好奇打量，有人暗自揣测，沈砚一概无视，眼底心里，只有前方那个冷冽挺拔的身影。猎物就在眼前，他怎么可能放过主动入局的机会。

　　“小叔。”走到谢野面前三步远的位置，沈砚停下脚步，微微躬身，声音清浅温顺，带着恰到好处的局促与恭敬，“抱歉，我……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是朋友给了我邀请函，我不知道您也在这里。”完美的借口，完美的神态，完美的伪装。像是真的只是一场巧合，一场意外。

　　谢野垂眸，冷眼看着眼前的少年。白西装衬得他肌肤白皙，眉眼干净，指尖微微攥着裤缝，一副紧张到不知所措的模样，挑不出半分破绽。可越是完美，越是让他心底的不安愈发清晰。哪有这么巧的事。白天刚入校，晚上就出现在只有顶层名流才能进入的酒会，还恰好“偶遇”他。

　　“谁让你来的。”谢野开口，声音低沉冷冽，没有丝毫温度，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沈砚身子微微一颤，垂得更低了些，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我……我只是好奇，我没有想给小叔添麻烦，我现在就走。”说完，他立刻转身，像是真的害怕惹谢野生气，脚步都带着几分慌乱。动作逼真，情绪到位，每一步都踩在谢野那丝不易察觉的心软上。

　　谢野看着少年清瘦落寞的背影，看着周围投来的探究目光，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沈砚是他领进谢家的人，此刻狼狈离开，丢的是谢家的脸，更是他的脸面。再者，少年这副惶恐无措的模样，像极了被人丢弃的幼兽，让他沉寂多年的心，莫名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

　　“站住。”冷冽的声音响起。沈砚脚步一顿，背对着谢野的脸上，飞快掠过一丝冰冷的胜算，转瞬即逝。他缓缓转过身，眼底蓄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委屈又无措：“小叔……”

　　“留在这。”谢野语气依旧冷淡，却少了几分质问，多了一丝不容拒绝的安排，“跟在我身后，别乱说话，别乱走。”一句话，将他护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沈砚立刻低下头，掩去所有暗沉算计，声音感激又温顺：“谢谢小叔，我一定乖乖的，不给您添麻烦。”

　　他缓步走到谢野身后半步的位置，安静垂立，像个最乖巧听话的晚辈。这一刻，沈砚知道，他又赢了一步。谢野的护短，他的底线，他那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全都成了沈砚手中最锋利的武器。他微微抬眼，目光落在谢野宽阔挺拔的背影上，眸底翻涌着势在必得的暗芒。谢野，你以为你是在庇护我。殊不知，你是在亲手引狼入室。你藏得再好的秘密，再坚硬的铠甲，再冷寂的心，我都会一点点拆穿，一点点击碎，一点点掏空。

　　酒会的风，带着微凉的气息，轻轻拂过两人。一丝极淡、极隐秘的荆棘玫瑰信息素，从谢野颈间的抑制剂贴缝隙里泄露出来，冷冽、锋利，带着独属于Omega的隐秘气息。沈砚鼻尖微动，精准捕捉到那缕气息。心脏，在胸腔里缓缓跳动。他闻到了。闻到了这枚顶级猎物，最致命的软肋气息。游戏，才真正开始。而他，会是这场棋局里，唯一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