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港》窗户上的猫

4、假意温顺，利刃藏心 精英班课堂

　　午后的课堂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私立高中的精英班内，所有人都在低头做题，气氛紧绷而高效。

　　沈砚坐在靠窗的位置，身姿依旧笔直，白衬衫领口一丝不苟，侧脸干净清隽，看上去是个再标准不过的乖学生。

　　他做题速度极快，思路清晰，正确率极高，连巡视的老师路过，都忍不住多投来几道赞许的目光。

　　可只有沈砚自己知道，他的心思，从未有一秒放在课本上。

　　他的指尖在桌下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暗着，却仿佛能透过冰冷的金属，触碰到远在谢氏集团顶层的那个人。

　　谢野。

　　这三个字，是他此刻全部的重心，全部的算计，全部的猎物坐标。

　　从清晨谢野亲自送他入校开始，沈砚就清楚，自己已经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谢野的在意，谢野的庇护，谢野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软——全都是他可以利用、可以撕扯、可以狠狠扎进对方心口的利器。

　　他要的从不是一时的关照。
　　他要的是谢野毫无保留的信任，是掏心掏肺的偏爱，是倾尽所有的付出，最后，是全盘皆输的溃败。

　　越强大的人，摔下来时，才越疼。

　　沈砚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眸底翻涌的暗色，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快得如同错觉。

　　下课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教室的寂静。

　　周围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大半目光，都若有似无地飘向沈砚。
　　有好奇，有探究，有隐晦的排挤，也有因谢野而来的忌惮。

　　上午林墨然上门挑衅的事，早已在小范围内传开。
　　有人等着看他出丑，有人等着看他被孤立，有人等着看他这个从福利院爬上来的野小子，什么时候被打回原形。

　　沈砚将一切尽收眼底，却始终不动声色。

　　他收拾好桌面，动作轻缓规整，起身时姿态谦和，对着路过的同学微微颔首，礼貌却疏离，干净得没有半分攻击性。

　　越是这样，越让人摸不透。

　　“沈砚。”

　　一道不算客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林墨然倚着门框，身后跟着几个跟班，眼神嚣张，摆明了是来找茬。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好戏般望过来。

　　沈砚抬眼，神色平静无波，声音清浅温和：“有事吗？”

　　“跟我过来。”林墨然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命令，“有些话，我要跟你说清楚。”

　　若是寻常少年，面对这样明目张胆的霸凌，要么慌乱，要么反抗，要么低头求饶。

　　可沈砚只是轻轻点头，温顺得不像话：“好。”

　　他没有丝毫反抗，没有丝毫不满，甚至还顺手将椅子推回桌下，规整得一丝不苟，才缓步走了过去。

　　这副模样，让林墨然准备好的所有威胁，都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心底更气，却又挑不出半点错处，只能沉着脸，带着沈砚走向楼梯间的僻静角落。

　　一停下，林墨然便直接开口，语气刻薄：“我再跟你说一遍，别以为有谢野给你撑腰，你就真把自己当谢家小少爷了。”

　　“你就是个没人要的孤儿，谢家收留你，不过是一时好心。”
　　“离谢总远点，也别在学校里仗势欺人，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尖锐的话语像针一样扎过来，换做任何人，都难免难堪。

　　可沈砚只是安静地站着，脊背挺直，目光平静地看着林墨然，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就那样看着对方跳脚，看着对方宣泄恶意，像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等林墨然骂完，他才轻轻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冷静：

　　“我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谢家小少爷。”
　　“我只是谢先生领回来的人，安分守己，不惹事，不添麻烦。”
　　“如果你觉得我威胁到你了，那只能说明，你比我更在意谢家，更在意谢野。”

　　最后五个字，轻描淡写，却精准戳中林墨然的痛处。

　　林墨然脸色瞬间涨红，恼羞成怒：“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有胡说。”沈砚微微垂眸，姿态谦卑，语气却稳得可怕，“谢小叔送我来学校，是他的心意，我无法拒绝。”
　　“你与其针对我，不如想想，怎么让谢野多看你一眼。”

　　一句话，刺得林墨然颜面尽失。

　　他下意识扬手，就要朝沈砚脸上挥去。

　　沈砚没有躲。
　　他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露出一截纤细干净的脖颈，闭上眼，一副任由处置的温顺模样。

　　看上去脆弱得一触即碎。

　　林墨然的手僵在半空。
　　周围几个跟班都愣住了。

　　若是真的打下去，先不说沈砚背后是谢野，光是这副毫无反抗、温顺受欺的样子，就足以让所有人都站在沈砚那边。

　　林墨然再蠢，也明白这一点。

　　他狠狠收回手，咬牙切齿：“你给我等着！”

　　说完，带着人怒气冲冲地离开。

　　楼梯间重新恢复安静。

　　沈砚缓缓睁开眼，眼底那层温顺无害的伪装，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寂，和毫不掩饰的嘲讽。

　　弱者的挑衅，从来伤不到他。
　　只会成为他向上爬的垫脚石。

　　他抬手，轻轻抚了抚刚才被气流扫过的衣领，指尖冰凉。

　　林墨然这种人，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他真正要对付的，从来只有一个人。

　　谢野。
　　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
　　沈砚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是他安插在谢氏集团楼下的眼线。

　　【谢总下午三点有酒会，独自出席，未带助理。】

　　沈砚眸色微沉，指尖在屏幕上缓缓敲下两个字：
　　【知道。】

　　他删除短信，将手机放回口袋，动作干净利落，不留一丝痕迹。

　　机会来了。

　　他要的，不是远远观望谢野的世界。
　　而是闯入，参与，占据，最后掌控。

　　一场酒会，恰好是最好的舞台。

　　沈砚整理好校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完美的温顺笑意。
　　他转身走出楼梯间，阳光落在他干净的侧脸上，少年清瘦挺拔，眉眼柔和，看上去依旧是那个乖巧懂事、毫无威胁的谢家养子。

　　没有人知道，这具看似干净的躯壳里，藏着怎样冰冷刺骨的野心。
　　也没有人知道，那个站在港城顶端的男人，已经被他牢牢锁定，一步步，拉入早已布好的深渊。

　　谢野。
　　你给我庇护，给我资源，给我开始的资格。
　　那我就用你给的一切，一步一步，拆穿你的秘密，撕碎你的骄傲，掏空你的心。

　　你藏了二十六年的Omega身份，是你的软肋。
　　而我，会是插在你软肋上，最狠、最久的那把刀。

　　前四十八章，皆是炼狱。
　　而这场炼狱，正在以你无法察觉的速度，将你层层缠绕，直至窒息。

　　沈砚缓步走回教室，身姿温和，眼神澄澈。
　　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那簇名为掠夺的火焰，已经熊熊燃烧，再也无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