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港》窗户上的猫

3、 暗流涌动，初露端倪 豪车驶入名

　　黑色宾利平稳驶入私立高中校门，沿途不时有学生驻足侧目。

　　能在这所港城顶尖私立高中就读的，非富即贵，可即便见惯了名车，也没人能对谢野这辆车视若无睹。更别说驾车人身姿挺拔，一身深灰高定西装，周身凛冽气场隔着车窗都能让人下意识屏息。

　　车刚停稳，沈砚便先一步伸手去解安全带，动作轻缓恭敬，没有半点要劳烦谢野的意思。

　　“我自己进去就好，小叔。”
　　他侧过头，眉眼温顺，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局促与感激，像个初次踏入豪门、生怕给人添麻烦的少年，“您快去忙吧，别耽误正事。”

　　谢野目光淡淡扫过他紧绷却依旧挺拔的脊背，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敲了两下。

　　少年从头到脚都规矩得无可挑剔，白衬衫领口扣得严实，深蓝色针织背心衬得他清瘦又干净，明明身处这样耀眼的环境，却半点没有张扬得意，反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内敛。

　　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谢野眸色微沉，嘴上却只是淡淡开口：“报到流程复杂，我送你到教学楼。”

　　不容拒绝的语气。

　　沈砚心中一凛，面上却立刻露出几分受宠若惊，垂眸轻声应下：“……麻烦小叔了。”

　　他推开车门，先一步下车，站在一旁微微躬身，等着谢野下来，姿态谦卑到了极致。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几个学生眼里，瞬间炸开了窃窃私语。

　　“那是谁啊？居然让谢总亲自送过来？”
　　“谢总？你说的是……谢家那位谢野？”
　　“除了他还有谁？整个港城敢开这辆车进学校的，也就他了。”
　　“那个男生看着好眼熟……前段时间听说是谢家长辈从福利院领回来的孩子？”
　　“福利院的？怎么可能让谢总亲自送来？”

　　议论声不大，却 enough 清晰地飘进沈砚耳中。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甚至还微微低着头，仿佛对周遭目光一无所知，温顺得像一只无害的羔羊。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簇名为野心的火，正烧得滚烫。

　　被谢野亲自送来，等于在所有人面前，给他打上了一层谢家护着的人的标签。这是他求之不得的保护伞，也是他接近权力中心最顺理成章的台阶。

　　谢野下车，随手关上车门，动作利落沉稳。他没有去看周围那些敬畏好奇的目光，只是淡淡瞥了沈砚一眼：“走了。”

　　“是，小叔。”

　　沈砚立刻跟上，始终落后半步，不远不近，规矩得挑不出半点错。

　　一路走过校园林荫道，无数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有好奇，有探究，有敬畏，也有隐晦的嫉妒。沈砚尽数收下，不动声色，将每一道目光、每一张脸、每一份情绪，都默默记在心底。

　　在他的棋盘上，这些人，迟早都会成为棋子。

　　教学楼前，几个老师早已等候在此。见到谢野，立刻迎了上来，态度恭敬得近乎小心翼翼。

　　“谢总，您怎么亲自来了？”为首的教导主任脸上堆着客气的笑，“沈同学的手续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您交代的事，绝对不会出半点差错。”

　　“嗯。”谢野应得冷淡，只侧过身，微微偏头看向沈砚，“人交给你们。”

　　短短五个字，分量十足。

　　教导主任连忙点头哈腰：“您放心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照顾沈同学！”

　　沈砚适时上前一步，对着几位老师微微躬身，声音清浅有礼：“麻烦各位老师了。”

　　少年身形清瘦，眉眼干净，态度谦逊，一点没有仗着谢家撑腰就嚣张跋扈的样子，第一印象极好。

　　几位老师心中暗自点头，看向沈砚的目光也柔和了几分。

　　谢野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他看着沈砚从容应对，看着他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看着他在一群成年人中间，依旧沉稳得不像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越是观察，那股莫名的警惕，便越是清晰。

　　正常十八岁的少年，即便再懂事，在这种场合，多少会有些局促紧张。可沈砚没有。

　　他冷静，克制，滴水不漏，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像是经过精准计算。

　　“那我先回去了。”谢野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对沈砚道。

　　沈砚立刻抬眼，目光清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舍与依赖，轻声道：“小叔路上小心。”

　　那眼神干净纯粹，毫无杂质，像极了真心依赖长辈的晚辈。

　　谢野眸色微动，没再多说，转身便走。

　　挺拔的身影一步步走远，黑色宾利平稳驶离，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沈砚眼底那层温顺的伪装，才在无人察觉的死角，悄然褪去一层。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暗沉冷光。

　　“沈同学，我们先去办报到手续吧？”教导主任笑着开口。

　　“有劳老师。”沈砚瞬间恢复那副乖巧模样，微微垂眸，掩去所有情绪。

　　报到流程一路顺畅，有人引路，有人代办，几乎不用他亲自动手，所有手续便全部办妥。

　　最好的班级，最顶层的单人宿舍，连生活用品都早已准备齐全。

　　站在宽敞明亮的单人宿舍里，沈砚慢慢走到窗边，俯瞰着整个校园。

　　港城最顶尖的资源，最优质的人脉圈，最接近上流社会的入口……如今，全都轻而易举地摆在了他面前。

　　而这一切，不过是个开始。

　　他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玻璃窗，眸底翻涌着势在必得。

　　谢野给的，他会全部收下。

　　谢野藏的，他会一点点挖出来。

　　谢野拥有的一切，他都会，一点一点，全部拿到手。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沈砚立刻敛去所有锋芒，转过身，脸上挂起温和无害的笑：“请进。”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同款校服、眉眼张扬的少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佣人，手里提着不少限量版零食和礼物。

　　少年一进门，目光便肆无忌惮地落在沈砚身上，上下打量，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就是谢家养回来的那个孩子？沈砚？”

　　语气不算友善，甚至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挑衅。

　　沈砚认得他。

　　林家小少爷，林墨然，在这所学校里向来横行霸道，仗着家里有点权势，向来眼高于顶，更别说对他这样一个从福利院出来、靠着谢家接济的人。

　　若是普通少年，此刻或许会紧张，或许会局促，或许会愤怒。

　　但沈砚只是淡淡笑了笑，态度谦和有礼，不卑不亢：“我是沈砚。你好。”

　　不讨好，不畏惧，平静得让林墨然准备好的刁难，一下子落了空。

　　林墨然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更加不爽：“别以为有谢家护着，你就能在这所学校里横着走。我告诉你，这里不是福利院，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待得舒服的。”

　　尖锐刻薄的话语，带着赤裸裸的歧视。

　　换做旁人，恐怕早已红了眼眶，或是气得脸色发白。

　　可沈砚只是安静地听着，脸上笑意不变，眼神平静无波，甚至还轻轻点了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你说得对，我初来乍到，很多地方都不懂，以后还要请同学多多关照。”

　　温顺，退让，谦卑。

　　完美得像一块棉花，让林墨然所有的攻击力，全都打在了空处。

　　林墨然看着他这副样子，反而没了继续刁难的兴致，只觉得一肚子火气没处撒，冷哼一声：“算你识相。记住自己的身份，别给脸不要脸。”

　　说完，便带着人转身摔门而去。

　　宿舍门被狠狠关上，发出一声巨响。

　　沈砚脸上的笑意，在门关上的那一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慢慢转过身，走到门前，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门板。

　　眼底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林墨然。

　　他在心底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像这样的人，这所学校里，只会多，不会少。

　　嫉妒，不屑，挑衅，打压……这些都是他通往顶峰必经的荆棘。

　　而他沈砚，从来都不是会被荆棘划伤的人。

　　他是踩着荆棘，也要往上爬的人。

　　“等着吧。”

　　他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冷意，消散在空荡的宿舍里。

　　你看不起的现在，会是你日后，仰望都仰望不到的未来。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课本。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干净的侧脸上，少年垂眸看书，安静温和，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冰冷戾气，只是错觉。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从踏入这所学校，从真正走进谢野为他铺好的路开始。

　　这场名为掠夺的游戏，就已经，正式开始。

　　他不仅要拿下谢野，拿下谢家，更要在这片藏龙卧虎的土地上，站稳脚跟，布下属于自己的局。

　　谢野给他的庇护，他会用。

　　旁人给他的敌意，他会记。

　　所有隐忍，所有退让，所有温顺乖巧，全都是为了那一天——

　　站在最高处，将所有曾经轻视他、践踏他的人，尽数踩在脚下。

　　包括那个，站在港城顶端的男人。

　　谢野。

　　你给我开始的机会。

　　那这局棋，就只能由我，来定输赢。

　　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简短一句话：
　　【谢总回公司了，一切如常。】

　　沈砚看着短信，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暗光，指尖轻轻删除短信，不留一丝痕迹。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遥远的市中心高楼。

　　谢野的谢氏集团，就在那片最繁华的云端之上。

　　而他，正在一步步，向那里走去。

　　步步为营，寸步不让。

　　这局棋，才刚刚落子。

　　他有的是耐心，等谢野一步步，落入他布下的天罗地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