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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还好现在是四年前 ...

  •   姜常乐如遭雷击,但很快她看到陆吾的酒还剩半盅,想必他并不喜欢喝。

      她不好意思直接要,瞅一眼陆吾瞅一眼酒,就差把“她想喝”三个字写脸上了。

      黎昕蹙眉,陆吾不可能看不出来,他是成心不想给,可姜常乐变成这样,他有一半责任,不帮她一把,他实在良心不安呐……

      “哎?公子,你这里居然还剩下半盅酒啊!”黎昕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从来没这么做作过。

      姜常乐立马接起黎昕的话头:“还真是啊,曲生好不容易来一趟,咱们不能辜负他!”

      她的手“自然而然”地伸了过去。

      陆吾抢在她前面拿起酒盅,学着他俩的语气:“多亏你们提醒啊,我这就把它喝完。”

      陆吾慢腾腾地把酒盅送到嘴边,他越慢她就越急,她一急说不定还有更好玩的招数。

      再不拦着酒就要下肚了!

      姜常乐腾一下站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急道:“我帮了你的忙,就让我尝一口嘛。”

      “嗯?谁帮谁?”陆吾靠近,试图从她眼睛里找到一丝诚实,她狡猾得像只小狐狸。

      姜常乐格外理直气壮:“我真的帮了你一个天大的忙,只是现在没办法说出来。”

      陆吾瞥了一眼她头上的两个小发髻,表情逐渐戏谑:“可小孩不能喝酒。”

      “下个月我就十五了!”

      姜常乐不甘示弱地看向陆吾头上的玉冠,气焰忽地低了下来,但依旧嘴硬:“你也不像个大人。”

      陆吾摇晃着酒盅,顺着她的逻辑调侃道:“四年后我就二十了,怎么不是大人?”

      黎昕和玉儿面面相觑,还能这样算?

      “还好现在是四年前,我们能在一块儿抢酒喝,若是四年后,不知要在何处相聚,或者今日一别,大家就散了,曲生留不住,人也是……”

      姜常乐忽然很伤心。

      今天,她听到了新故事,曲生死了;认识了新朋友,刚熟悉就要分别了,好没意思。

      姜常乐想起了她在越州的朋友。

      搬家时,一路上各种新奇玩意儿勾得姜常乐根本没空难过,她甚至精心给每一个朋友都挑选了礼物,当时她没意识到,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陆吾愣了一下,反手把酒倒进她的杯子。

      姜常乐仰脖一饮而尽。

      曲生死得该啊!这是给人喝的吗?

      以前她偷偷尝过果酒,酸酸甜甜的,夏天拿冰一镇,格外清爽,这次真是大意了。

      姜常乐觉得自己的嘴、喉咙、肚子都着了火,她的脸颊很快泛起红晕,眼睛也逐渐发直。

      黎昕一副看热闹的表情:“我还没见过谁一口就醉的,今天真是开了眼了。”

      “你才醉了,我只是有点困,平时这个时辰我在歇午觉……”姜常乐一时神游,没再说下去。

      “嘴还挺硬……”黎昕还想笑话几句,陆吾朝他胳膊上拧了一把,他疼出了猴叫。

      敲门声响起,小乙进来说道:“小姐,老爷回来了,咱们赶紧走吧。”

      玉儿大惊:“什么!完了!早上起来右眼皮直跳,我就知道今天不该出来,先遇上个宰人的小贩,又遇上……”

      小乙打断她的唠叨:“停,老爷刚进了东城门,离回家还早着呢。”

      玉儿指着姜常乐,支支吾吾地说:“可小姐她……”

      小乙走到姜常乐对面,仔细端详起来,他有些疑惑:“她怎么像喝多了啊?”

      黎昕趴到他耳边幽幽地说:“你猜对了。”

      小乙脸都绿了,他闻到黎昕身上也有酒味。

      姜常乐在越州老家的朋友非常多,多到小乙在姜家待了四年,只认住了十来个人。

      男男女女一大群人,隔三差五就要聚在一起踢蹴鞠、烤肉、赏花……

      十来岁的孩子干的事情没几件是靠谱的,踢蹴鞠玩着玩着就恼了,有时候能打起来,好好烤着肉又跑山上逮兔子去了,赏花……

      这些年小乙一直觉得她没长大,何况他们也不是什么官宦人家,不讲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以她想交新朋友就随她去了。

      原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去,没想到她喝了酒,还是跟男人喝的。这要是被老爷知道,辞他是板上钉钉的,说不好连玉儿也得让撵出去。

      陆吾苦思冥想半天,试探着说:“要不和你家老爷说,她不小心把酒当成水喝了一口?”

      黎昕幸灾乐祸道:“公子,您怎么还没听出来,他们偷跑出来的,这下可是藏不住咯。”

      黎昕提前躲得远远的,怕陆吾再拧他一下。

      姜常乐本来就有点晕乎,被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搞得更晕了,这也算个事?

      她不耐烦道:“有空在这说话,不如赶紧回去,我一觉睡到明天,谁也发现不了。”

      玉儿叹了口气说:“小姐,别说是大白天,老爷就是半夜回来,也要去看看你才安心。”

      陆吾赶紧端来一杯茶,说道:“漱漱口,反正喝得少,说不定回去路上味道就散了。”

      姜常乐捧着茶杯咕嘟咕嘟喝了个饱,陆吾无奈道:“我让你漱口,你怎么全喝了?”

      姜常乐更无奈:“大人,吐哪儿啊?”

      这声“大人”叫得十分哀怨,陆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叫了两次大人,怎么都是这个调。

      “走了,二位,后会有期。”姜常乐冲二人抱拳,正欲潇洒离去,陆吾递给她一个铜哨。

      姜常乐拿在手中把玩,这个铜哨比寻常鸟哨多两个孔,没有錾鸟刻雀,也不像名家出品。

      她还给陆吾后评价道:“一般,我有个银哨特别漂亮,有机会带给你看看。”

      陆吾把铜哨塞到她手里,姜常乐又细细看了一番,这个铜哨……依旧很普通。

      “这个你拿好,你一吹,我就去找你。”

      姜常乐猝不及防地笑出声,她以前玩过这个,只不过对面不是人。

      “笑什么,你不是说不想散了吗……”

      陆吾有些泄气,也许她只是为了尝那口酒才那样说的。

      姜常乐逗他:“那你可要把耳朵竖起来,要是我吹了你没来,我就把它扔了。”

      陆吾不是神仙,也没有顺风耳,更不是她的邻居,姜常乐实在想不出他怎么能听见。

      陆吾又笑着点头,这次黎昕不再困惑,他开始困扰,这铜哨一给,他不知道要添多少活儿了。

      临出门前,陆吾向姜常乐道别:“后会有期,小姜生。”

      姜常乐没有回头,随意摆了摆手,小声纠正道:“我不是生姜,我是姜常乐。”

      姜常乐和玉儿走出闻香来,六子正坐在马车上等她们,玉儿跑上前去,拍着他肩膀说:“六子!你怎么在这儿?难道是你来报的信吗?”

      六子眉飞色舞道:“那当然,你们刚走我就去城门口盯着,快想想怎么谢我吧。”

      “你怎么知道老爷今天回来?”

      六子弹了一下她的小辫:“傻啊你,我当然是去看着夫人了,谁回来都够你们喝一壶的。”

      玉儿揪着两个辫子,笑得眼睛都弯了。

      姜常乐本打算翻墙回家的,但她实在晕得慌,索性大摇大摆地从杜昌元眼皮子底下进了门。

      杜昌元看见姜常乐后愣住了,反应过来后赶紧追上去问:“我的小祖宗,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姜常乐装傻:“奇怪,我走的时候和你说了,你怎么又来问我。”

      杜昌元嗓门儿都提高了:“常乐,你别张嘴就来,不然等你爹回来,我非告你一状不可。”

      姜常乐亲呢地挽上杜昌元的胳膊,憨笑道:“哎呀,没混过去,你记性怎么总这么好啊,怪不得我爹老说,你这身本事别人学都学不来。”

      “少来这套……”

      杜昌元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挣扎了一会儿还是妥协道:“下回再偷跑出去,就留个字条,我也好放心啊,不声不响的出了事怎么办。”

      “保证没有下次!”姜常乐挂在他胳膊上,摇来晃去,点头跟鞠躬似的。

      她喝了酒本来就晕,一套动作后更是连东南西北都找不到了。

      一进门,姜常乐倒头就睡,醒来时天都快黑了,屋里的光线很暗。

      她忽然觉得很惆怅,摸出那个铜哨,不知何时才能吹响。

      门外传来姜世荣的声音:“阿瑶,以前让她午睡都死活不睡,现在怎么能一睡睡两三个时辰。”

      姜夫人压低嗓音埋冤道:“你小点儿声,再吓着她,等吃饭的时候再叫她。”

      “不行,我得进去看看,不会晕过去了吧……”

      说话间门开了,姜常乐听到他俩轻手轻脚地靠近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越是这种紧张的时候她越想笑。

      “这孩子,一下午踢了多少回被子,睡觉怎么总这么不老实。”

      姜夫人说着又要给姜常乐盖被子。

      姜世荣扯开被子说道:“阿瑶,这大夏天的你老给她盖被子干嘛,热得头上全是汗。”

      姜夫人睡觉的时候必须盖被子,这几年她总觉得身体像透风似的,喝了多少药调理都没什么作用,所以老觉得别人也冷。

      姜世荣轻轻给姜常乐擦汗,擦着擦着他突然发觉不对劲。

      “阿瑶,我怎么闻到一股酒味儿啊?”

      姜世荣凑到姜常乐嘴边猛吸了一下,声音中带了些怒意:“你过来闻,这孩子绝对喝酒了。”

      姜夫人也凑上去,鼻子一吸一吸地闻。

      姜常乐能想象到姜夫人的鼻子像兔子那样动,她马上要装不下去了。

      两人一阵窸窸窣窣,听着像在互相推搡。

      姜夫人说:“哪儿有酒味,我看是你馋酒了,走走走,跟我一块去看看摆好饭了没。”

      姜常乐听到关门声,立刻把头埋在枕头里大笑,但她知道两人没走远,不敢出声。

      屋里突然亮了。

      姜常乐背后一凉,姜世荣举着烛火走过来,笑得十分得意:“跟你爹斗,你还嫩点。”

      姜常乐坐起身来直拍大腿:“爹,娘,我到底哪里露馅儿了?”

      姜夫人捂着嘴笑道:“你这个小饺子,都快煮成丸子汤了,还好意思问哪儿露馅儿了。”

      “说,谁给你买的酒。”

      “爹,您怎么一回来就凶神恶煞的,您不在我想您想得睡不着,只能学人家借酒消愁……”姜常乐假惺惺地摸了一把眼泪,蹭到姜世荣身上。

      “少来这套,你不说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姜世荣和常娥对视一眼,举起“魔爪”准备挠她痒痒,光是看到这个动作,姜常乐就笑个不停,她最怕挠痒痒,这个在她这儿堪比酷刑。

      姜常乐赶紧把床上的竹夫人架到他们手上,撅起屁股抱着头求饶:“爹,娘,你们还是打我一顿吧,我说什么都不会出卖他的。”

      “世荣,这还用审吗,绝对是承悌。”

      姜常乐神色紧张,急忙说道:“我可什么都没说啊,是你们自己说的。”

      “你不用遮掩,我早猜到了,这臭小子,看我怎么收拾他……”

      姜夫人抚摸着姜常乐的头,关心道:“不许喝酒,喝多了就变成傻子了。”

      姜世荣不忿道:“阿瑶,这是什么话,我平时也喝点酒,你看我傻吗?”

      “走前说好给我带密州的水粉,哪儿呢?”

      “你看你,我骑马不方便带,明天行李送回来就给你,瞧你这份儿惦记。”

      姜世荣轻抚她的背,给她顺气。

      姜夫人扭过身,不让他碰:“就一盒水粉还要放行李里,你就不是诚心给我。”

      “谁说一盒?一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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