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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桃花为凭 二小姐借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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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的姜府,春桃在‘怡和苑’屋内来回的踱步。时不时朝窗户望去。
‘咚咚咚’春桃猛地看向门口,心头一紧。
“姐姐,主母传你到前厅。久久未到,这才让我前来看看”
春桃心头猛地一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竟一时忘了该如何应答。
“姐姐?”门外反复催促着。
春桃倒吸一口凉气,放缓语气道:“回二小姐的话。小姐,昨夜里感染了风寒。已经睡下了。”
姜清逸听罢,跟身旁婢女鹊儿相视一笑回道:“既然姐姐身体抱恙,便好生歇着。妹妹这就回去跟主母回话,迟些再过来看望姐姐。”
“奴婢,恭送二小姐”春桃一屁股瘫坐到地上,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
‘砰!’的一声,春桃满脸惊恐,望着屋内先后进来的主仆二人。连忙跪起行礼“二小姐。”
一身月白绫罗裙,仅用一支羊脂玉簪挽起。余下青丝垂落肩头,嘴角总噙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
鹊儿直冲向塌边。嘴角勾起一抹轻蔑地笑,冲二小姐摇了摇头。
姜清逸点了点头,鹊儿心领神会。‘啪!’清脆的耳光声在屋内炸开。
“下贱!奴婢,竟敢欺瞒主子”
春桃被打的偏过头去,耳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颊边,嘴里尝到一丝腥甜。
轻柔的声音从鹊儿身后传来,“行了,鹊儿。”她轻笑两声,字字温婉。
“想必姐姐,在屋内闷的慌。只不过是出去透透气,亦或者是逃出府!”
姜清逸缓缓转过身,嘴角的弧度瞬间落了下来。“走吧!鹊儿,主母还等着我们回话呢!”
‘咣!’屋内只剩下阵阵抽噎声。一滴,二滴,三滴眼泪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圈圈湿痕。
姜清逸从怡和苑厢房内款款步出,鹊儿紧跟在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穿过月洞门。
府中的下人往来穿梭,远远见到二小姐一行人走来,无论手中正忙着什么,垂首敛目,屏息静立道旁。
“二小姐安。” 问安声低低响起,此起彼伏,听不出一丝错漏。
一个捧着鎏金铜盆的小丫鬟正从岔路口转出,险些撞上,抬头见是姜清逸,吓得脸都白了,慌忙后退两步。
铜盆里的水晃荡着,映出她惊惶的眼和头顶一树乱颤的花影。
“奴婢鲁莽,冲撞二小姐,请二小姐恕罪。”
姜清逸脚步未停,嘴角那抹惯常的浅笑依旧温和。
“无妨,仔细些。” 声音柔婉,听不出半点责怪。
那丫鬟却将头垂得更低,望着那背影消失在廊角,轻轻舒了口气。
鹊儿跟在半步之后,下巴微微抬起,步履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
再往前走,穿过一道垂花门,便是姜府主母——云氏所居住的‘慎德堂’。
门口守着两个穿着体面的婆子,见姜清逸到来,脸上立刻露出恭顺的笑容。
一边行礼一边向内通传:“二小姐来了。”
姜清逸在迈入门前,脚步顿了顿,抬起手,拂过鬓边那支簪头,又顺势理了理肩头一丝未曾乱过的垂发。
慎德堂内光影澄澈。椅子坐着一位正在饮茶的妇人,热气袅袅。
是个四十许的妇人,面容清癯。绾着一个简单的圆髻,只用一根白玉簪别住。
“主母——”
姜清逸垂首福礼,姿态恭谨。
她抿了一口茶,喉间轻轻一动。“起来吧!坐。”眼神一扫而过“衿儿呢?为何没与你一同来。”
“我去时,姐姐房中……除了贴身丫鬟再无其他人。”姜清逸依言落座,声线轻缓。
主母将茶盏不轻不重地磕在案上,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
“胡闹!”指尖按在太阳穴上,“定是又偷溜出府了!昨日罚她抄写《女训》,看来是太轻了,半句也没记进心里去!”
“主母息怒。”姜清逸急忙上前两步,语含担忧,“千万保重身子。姐姐或许只是一时贪玩,觉得府中憋闷,才想出去散散心……并非存心忤逆。”
她一边柔声劝慰,一边为主母抚了抚后背顺气,眉眼间满是担忧与孺慕。
主母胸口起伏稍缓,“她若能有你一半的乖巧与懂事,知礼守矩,我何至于日日这般劳神!”
随即转向身侧侍立的老嬷嬷,声色俱厉:“立刻多带几个得力的人,去把她给我找回来!今日若寻不回,你们也不必回来了!”
“是。”老嬷嬷屏息应下,匆匆退去。
姜清逸依旧安静地侍立在侧,正要为主母重新斟茶——“谢衍府王爷到!”
一声通传,主母面色一紧,率先起身。姜清逸眼睛一亮,嘴角笑意绽开。也迅速退至一旁,垂首恭立。
一行人纷纷起身,站在一侧行礼。姿态恭谨:“参加王爷”
只见谢衍步履沉稳踏入厅中,玄色衣袍衬得身形挺拔。
“都起来吧,不必多礼。”谢衍声音平和。林霄与嬷嬷安静随在他身后半步。
直到此刻,所有人才看清——大小姐姜衿衿竟赤着足,被谢衍稳稳抱在怀中!
姜清逸脸上温婉的笑容瞬间僵住,指尖狠狠掐入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才勉强维持住神色。
她身侧的鹊儿更是蹙紧了眉,担忧地望着自家小姐。
主母也被这出乎意料的一幕惊得怔住,半晌才找回声音,干笑了几声:“这……王爷,衿儿她这是……”
谢衍从容上前,将姜衿衿轻轻放在一旁的椅上。
随即坐在另一张椅子上,身边的老嬷嬷立刻上前斟茶。林霄跟随站到一侧。
谁知姜衿衿刚一落椅,便赤足跑到主母面前,一把抱住她的胳膊,仰起脸软声唤道:“母亲!衿儿回来啦!”
她边说边用额头往主母怀里蹭。
主母被她蹭得心头发软,她伸指在姜衿衿额上轻轻一点,语气已不自觉放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偷跑出去玩了。”
姜衿衿立刻从袖中掏出一枝桃花,眼眸亮晶晶的:“母亲看!衿儿特地为您摘的!就为折这枝开得最好的,”皱了皱小鼻子“我可费了好大功夫呢!”
主母接过那枝桃花,她低头轻嗅。
一声轻叹:“嗯……难为你还惦记着。罢了,总算知道念着母亲,我的衿儿长大了。”
她抬起眼,“今日看在这枝桃花的份上,暂且饶你。但规矩不可废——你身边贴身丫鬟知情不报,疏于职守,罚她半月例银,小惩大戒。”
姜衿衿吐了吐舌头,心道:‘我可怜的桃儿,回头补给你。’
面上却更是甜腻地抱着母亲胳膊摇晃:“母亲最好了!”
侍立在下方的姜清逸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只觉得胸口窒闷,那股酸涩灼热几乎要冲破她完美的仪态。
她死死掐住掌心,指甲深深陷进肉里,才逼得自己唇角重新弯起一抹无可挑剔的浅笑。
她向前半步,声音轻柔,却恰好让所有人都能听见:“姐姐回来便好,只是……姐姐为何光着脚?这实在有失体统,也易着凉。”
主母闻言,目光落到姜衿衿那双沾了些微尘土的赤足上,眉头又蹙了起来:“对,你的秀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