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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衿衿越墙 衿衿爬墙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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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
春桃福了福身,“老夫人差人传话,叫您去前厅候着。”
姜衿衿伏在案上,抄写着《女训》——这是她昨日辰时钻狗洞未遂,被老夫人当场抓获的“奖赏”。
姜衿衿头也不抬,笔尖狠狠一顿:“又有什么事?我这还没抄完呢。”
春桃迟疑了一下:“谢衍府的王爷……午时入府。”
“又来了?”她搁下笔,揉着发酸的手腕,语气是毫不掩饰的抗拒,“这个月第几回了?不见。就说我……染了风寒,起不来身。”
她说着便真要往榻边溜,却被春桃眼疾手快地拦住。
“我的好小姐!”春桃快哭出来了,“上次您说犯了头风,上上次说崴了脚,老夫人那边……这回怕是瞒不过去何况,那可是王爷,您的……”
“我的什么?”姜衿衿挑眉,打断她,随即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泄了气。
姜衿衿抓揉着脑袋上发髻,步摇都被抓歪了。
‘啧’了声,托着腮把玩着手中的毛笔出了神。
他们确是青梅竹马。谢衍的母亲是宫中贵妃娘娘,与姜衿衿的母亲是闺中密友。
姜衿衿幼时常被带入宫中,那时总跟在比她大三岁的谢衍身后,一口一个“衍哥哥”,上树摘桃,下池摸鱼,闯了祸便一起挨训,是最最坦荡的“兄弟”。
可如今。
踏青节那日,他一袭青丝长衫,墨玉簪束起长发。玉面郎君,耳尖羞红。
握着她的手,要娶姜衿衿为妻时说话的样子。
“小姐你的鼻子……”噗嗤“哈哈哈。”
姜衿衿回过神摸了摸鼻子,看着手指上的墨渍。她这才注意到不只是鼻子连书案、衣服…到处都是墨渍。
春桃掏出帕子,轻轻擦拭着姜衿衿的鼻子。
“小姐,擦不干净,奴婢这就去打盆水再试试”丫鬟福了福身,退出了门。
春桃推门进来“小姐我来了!”无人回应。
春桃一怔,瞧见被打开的窗户,和案桌上的纸被风吹的咯吱作响。
随即冲到窗户边,着急的东张西望后院却一片祥和。春桃焦躁地四处观望。“小姐,你这又是何苦呢!”
她想呼唤姜衿衿,却又不敢。
怕被府中侧室柳氏所生二小姐听了去,告到老夫人那边,姜衿衿又要被关静闭了。
“咔嚓”案桌上的纸平静下来了。春桃捡起滚落到地上的毛笔,只能祈祷姜衿衿早些回来。
另一边,姜衿衿站在被假山挡住的狗洞前。
“哼!把假山放在这里就能挡住我?别忘了我可是姜衿衿。”
利落地撸起袖边,又弯腰脱下一只绣鞋,掂了掂,“走你——”绣鞋划出一道弧线,“咻”地飞过高墙。
“啊!”谢衍捂着头,盯着地上的秀鞋,“好大的胆子”又猛看向砸来的方向瞅去。
枝头摇晃落下来些许花瓣。斑驳的光影映在墙壁上微微晃动。
“殿下!”林霄单膝跪地抱拳“属下护主失责,这就去把…”
谢衍挥手示意不必再说,因为他一眼认出这是闺阁女子的秀鞋。
“咻”另一只秀鞋从空中砸落。
“殿下小心”林霄,拔剑挥去绣鞋成了两半。
一半鞋尖滚落到谢衍的脚边。蹙眉甩手背过身去了。
姜衿衿长舒一口气,抬头注视这些桃花,便摘了一枝小心翼翼放在袖中。
随即看到了离墙不远处的两人。
“何人在那?”一道脆生生的声音传来。
谢衍闻声转身望去。定了定神才看清,探出墙头的脑袋。鼻尖沾着一点墨痕,颊边也晕开浅浅墨痕,眨着水润杏眼。
谢衍面色一证,瞬间又释然,嘴角勾勒出一抹温和的笑。
姜衿衿略一惊讶,半带轻笑道:“谢衍…谢衍!”
林霄眼底掠过一抹迟疑。撇了撇地上的秀鞋,随即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自从上次一别,谢衍有太多话想对姜衿衿说,也想当面问清楚。
喉咙一紧,酸涩难耐憋出一句,“衿衿,你怎么爬那么高,先下来。”
姜衿衿看了看自己与地面的高度,直摇头“太高了。”
谢衍自然伸直胳膊,朝墙边靠了靠“跳下来,我接住你。”
“殿下,身份何等尊贵。还是让属下来吧!”林霄抱拳提醒制止。
“退下,”语气中隐有严厉道:“她的事,我来。”
“是!”林霄随即退到一旁。
姜衿衿,小心翼翼坐在墙头上。她咬唇闭眼,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越。
下一刻直觉腰间一紧。她埋首在他颈窝。
他垂眸,目光灼灼。紧了紧臂膀,心中一软,低声道:“以后,莫再这般莽撞。”
姜衿衿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双手抵住他的肩膀,疯狂扭动着身体。“放开我,我的鞋——”
谢衍抱的更紧了。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嘴角轻轻上扬,笑的有些勉强。“你的秀鞋,只剩一只了。”
姜衿衿听罢,疑惑的朝地面四处望去,瞅见不远处半个鞋尖。
脸上微露喜色,瞬间又冷怒道:“谁干的,我的鞋。怎么成这样了,我要怎么回府啊。”
林霄耳边传来姜衿衿不停的抱怨声。站立难安低着头不知该如何。
“我的马车,就在那。”谢衍紧了紧胳膊“我抱你到马车上,然后同你一起回府中如何?”
林霄猛的抬头,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不行,”姜衿衿低头闷声道:“我是偷跑出来的。”
谢衍眼神一凛,林霄会意,迅速捡起地上的秀鞋。
“有我在,怕什么。”不由分说便将姜衿衿打横抱起。动作稳而轻,掌心稳稳托住她膝弯,另一只手护在她腰后,朝马车靠近。
姜衿衿只觉天旋地转间已被送入车厢。将她妥帖放入车厢软垫,姜衿衿这才缓缓松开环在他脖颈的双手。
谢衍坐在她身侧,抬眸看她,眼底无半分笑意:“躲我?”
姜衿衿往后缩了缩,强作镇定:“近日染了风寒,不得已闭门不出。”
“风寒?”他倾身逼近,气息覆下来,“那今日作何解释?爬墙时,不见得有任何不适。”
姜衿衿尴尬一笑,随即看向窗外。
马车轻轻颠簸,他看着她鼻尖那点墨渍,低低笑出声。
“瞧瞧,画得满脸都是,倒像只小花猫。”他垂眸,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方素白锦帕,动作极轻地凑近她鼻尖。
他指腹隔着锦帕轻轻打圈擦拭,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头。
“躲什么?”他低头,鼻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里满是宠溺,“再躲,我就用嘴帮你舔掉。”
擦完,他收回手,将锦帕折起收好,声音平淡却带着暖意:“下次仔细些,别再弄得到处都是。”
姜衿衿,眼睛弯成月牙。飞快地朝他吐了一下舌尖,又立刻抿唇憋笑,脸颊鼓出小小的弧度。
谢衍喉间低低一哂,“你!”
马车缓缓停在红漆朱门前。马车外传来林霄的声音:“殿下,到了。”
谢衍缓缓起身,姜衿衿跟在身后。
他利落地先行下车,站稳后便极其自然地转身,向她伸出手。
姜衿衿将手搭上去,正要借力踩下马凳,却不料他手腕一转,反而顺势揽过她的腰身,便将她稳稳当当地打横抱了起来。
“哎!”姜衿衿低呼一声,身体骤然悬空,下意识地攀住他的肩膀,挣扎起来,“到、到门口了,我自己能走……”
姜衿衿头顶传来冷冷的声音:“若不想屁股摔成两半,就老老实实抱紧我。”
姜衿衿,顿时老实了。
任由他抱着向里走去,一双脚在空中跟随着谢衍走路的幅度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