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砚酌秋

4、烬灭

　　我蜷缩在沙发角落，抱着他那件早就没了温度的外套，意识昏沉得快要睁不开眼。

　　胸口那股钝痛越来越频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一样的腥气。我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可我就是不肯闭眼，不肯就这么认输。

　　我还在等。

　　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窗外的天一点点暗下去，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偶尔亮起，又很快暗下去。我给他发的消息堆了满满一屏幕，从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后来的崩溃哀求，他一条都没有回过。

　　哪怕是一个字，一个标点，都没有。

　　我真的像个傻子。

　　朋友早就劝过我，说他就是个冷血无情的人，说我再怎么掏心掏肺，也捂不热一块石头。可我不听，我总觉得，只要我再乖一点，再懂事一点，再忍一忍，他就会回头看我一眼。

　　现在我才知道，不是我不够好。

　　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把我当回事。

　　疼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我就用力咬着自己的手腕，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压下那股快要冲破喉咙的咳嗽。我不敢弄出太大的声音，好像怕他突然回来，看见我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会更加嫌弃。

　　我真是疯了。

　　到了这种地步，脑子里想的还是他会不会讨厌我。

　　深夜的时候，我疼得浑身冷汗，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眼前一阵阵发黑，好几次都觉得自己要直接晕过去，可每到快要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我又会强行撑着醒过来。

　　我还没见到他。

　　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我挣扎着爬起来，扶着墙壁一点点挪到床边，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床头的药早就空了，我没钱再去买，也没有人会给我买。

　　以前他在的时候，从不让我受一点委屈。药会按时端到我面前，水会吹到温度刚好，咳嗽的时候会轻轻拍着我的背，哄我睡觉。

　　可那些温柔，全都是假的。

　　说不爱就不爱，说消失就消失。

　　我扶着床头，慢慢滑坐在地上，胸口一阵剧烈的翻腾，我慌忙捂住嘴，温热的血从指缝里涌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触目惊心。

　　我没有力气擦，也不想擦。

　　反正，这屋子里早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脏一点，乱一点，也没有人会看见。

　　也……没有人会心疼。

　　不知道熬了多久，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我看着那一点点光亮，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又是一天。

　　我又活着熬过了一天。

　　可活着，比死了还要疼。

　　我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摸过扔在一边的手机。屏幕早就被我划得满是裂痕，就像我这个人一样，破破烂烂，再也拼不回去了。

　　我盯着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我不敢打。

　　我怕他骂我，怕他烦我，怕他说出更让我心碎的话。

　　可是我再不打，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我真的，好想再见他一面。

　　就一面。

　　我闭上眼睛，手指狠狠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我以为他又会像之前那样直接挂断的时候，那边终于接了。

　　“喂。”

　　他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寒冬里的冰，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还带着明显被打扰的不耐。

　　只是一个字，就让我瞬间红了眼眶，喉咙堵得发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说话。”他又开口，语气更加恶劣，“大早上的打电话，你有病是不是？”

　　我咬着唇，拼命忍住哽咽，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没有闹。”

　　“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电话那头嗤笑一声，充满了嘲讽：“听我声音？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我告诉你，别来烦我，我现在没空陪你演戏。”

　　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我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我没有演戏……我是真的很难受。”

　　“我可能……快要不行了。”

　　“我就想见你最后一面，好不好？”

　　“我现在真的……好想见你。”

　　我卑微得低到尘埃里，把自己所有的尊严都踩在脚下，只求他能回头看我一眼。

　　可他只会觉得我恶心。

　　“你要死就死，别来缠着我。”他的声音没有半点波澜，甚至带着一丝厌恶，“我早就跟你说清楚了，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你能不能别像个甩不掉的狗一样，一直跟着我？”

　　“看着就让人恶心。”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一刀又一刀，把我凌迟处死。

　　我浑身发抖，血又一次涌了上来，我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怕他更加不耐烦。

　　“我没有……”我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我只是喜欢你……”

　　“喜欢我？”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你那也叫喜欢？你那叫阴魂不散。”

　　“我告诉你，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认识你。”

　　“你死了，我反而清净。”

　　“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了，我看见你的号码就想吐。”

　　话音落下，电话被他毫不留情地挂断。

　　嘟嘟嘟——

　　忙音在耳边刺耳地响着，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嘲笑我有多可笑。

　　我握着手机，缓缓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血从嘴角不停流出，染红了我的衣服，染红了地板，也染红了我那颗早就支离破碎的心。

　　我真的是个傻子。

　　纯傻子。

　　明知道他渣，明知道他狠，明知道他从来没有爱过我，我还是不顾一切地爱他，爱到把自己的命都赔了进去。

　　到死，我都还在奢望他的一点点温柔。

　　窗外的天亮了。

　　可我的世界，永远黑了。

　　你要继续写下一章（直接写死亡+双死结局），我马上接着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