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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老板开花倒计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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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天塌下来,还是海水倒灌陆地,张绒也还得坚持上班。
在酒店草草洗漱,张绒套上衣服,还是得回宿舍一趟。不然他身上的衣服没换,不仅人有味儿,衣服沾了汗也会起霉点子。
“唉。”从昨天晚上11点到今天早上7点,张绒已经数不清自己叹多少次气。
张绒换上白大褂,正准备戴护目镜,同事王小静向他走来。
“小张,你和女朋友闹矛盾了?”王小静关心地问。
“啊?没有啊。怎么了?”
“我今天去食堂的路上看见你从后门进来,头发还乱糟糟的。我猜,你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不如意的事吧。”
张绒心里冷笑一声,何止是不如意,他的生活幸福感仅仅险胜世界末日。
“和对象吵架了很正常,我男朋友也这样,不懂情调就算了,还老是跟我顶嘴。”王小静似乎找到了树洞,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起来。
矛盾是有的,但——对象?张绒可不敢想象自己的对象是任天青,他怕折寿。
“没事,我只是最近心情不太好,谢谢你的关心。”张绒没必要向同事吐黑泥。
王小静还想说什么,但张绒说到这份上,她也不好意思再问。
两人最后戴上手套,就开始一天的工作。
王小静也是实习生,比张绒早一个月来到检测所。天海集团有钱,实验室位置宽敞,工位与工位之间隔得老远,说话得靠吼的。
“张绒,帮我拿个东西呗。”王小静喊。
张绒无动于衷,一点也没听见。
“张绒?”王小静再喊一句,她的双手都在超净台里,朝张绒方向探头。
张绒还在处理手上的工作,仍然没听见。
王小静干脆直接起身自己去拿,没留意地上的杂物,脚下被绊了一下,直装上旁边的仪器。
张绒听到巨大的响声,马上朝王小静看去。以王小静的身量,不至于把比她还高的仪器撞倒,但仪器旁边的电脑就难逃一劫,乓啷一下直往地上栽去。
“小心!”张绒放下手里的东西,一个箭步朝王小静冲过去。
“没事吧?”张绒扶着王小静的肩膀让她站起来。
王小静整个人都傻了。地上破碎的电脑残骸刺痛着她的眼睛。这可是天海集团的电脑,她怎么赔得起!
“怎么办……怎么办……”王小静呆滞地重复,呼吸都滞涩起来。
“你有没有受伤?”张绒把她拉到实验室门口,避免被地上的碎片扎到。
“色谱仪没事,我刚刚检查过了,你放心。”张绒看向地上的狼藉,至于电脑,就不好说了。
“完了,才刚实习一个月不到,三千工资不知道有没有,可能还要倒贴三万。”王小静感觉头有点眩晕。
“大不了……”张绒喃喃道。
“怎么了?”
张绒刚说半句不到,身后熟悉的声音传来。
造孽,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跟鬼一样缠着。
“青哥……”王小静吓得不轻,说的话带上了颤抖,“对不起……”
任天青从实验室门口往室内看。
“电脑摔坏了?”任天青淡淡开口。
王小静点头,头低得更甚,几乎要把头埋进自己的胸口。
张绒默默地看着任天青,观察任天青的反应。
任天青说:“没事,一台电脑而已,向财务报一下就行。”
“不……不用赔钱吗?”王小静很忐忑,但眼神里还是有些期待。
“哎哟,你们小小年纪哪里来的钱。别哭了,哭了不好看。”
“是我摔的,不关张绒的事……”王小静解释。
“是我摔的。”张绒直勾勾地看着任天青的眼睛。他要看看这个老狐狸是不是当真那么善良。
任天青揉了揉太阳穴:“你们两个谁摔的没关系,都不用赔,明白了吗?”
张绒讶然,任天青不是对他有想法吗?听到是自己摔的,为什么不趁机提出要求,逼自己就范?
任天青看见王小静如释重负、张绒发着呆的样子,语重心长地说:“你们啊,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小心点。特别是在这种危险的实验室里。还好只是电脑坏了,人没事。要是人出了什么岔子,你们的家长该有多痛心?”
王小静点头如捣蒜。
张绒打量着任天青,神色复杂。
昨天两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除非任天青是被夺舍了,否则不会这么平静地站在这里和他们侃侃而谈。
任天青电话突然响起,张绒听他讲话的内容,大概是今天晚上有个饭局。
挂了电话,任天青招呼他们回去。
“慢着。”张绒说,“你今天晚上的饭局缺助理吗?”
任天青觉得有意思:“绒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小静看气氛不太对,打了个招呼就回去继续工作。
“字面意思。”张绒说。
“哦,你是想跟着我到饭局,是吗?”任天青道,“不过这可是没工资的,你愿意当免费劳动力?”
“毕竟我摔坏了你的电脑。”
任天青笑着说:“行,今天晚上我的司机会来接你,他认得你。”
张绒意识到,司机是前天扛着他去医院的那位。想来他还欠司机一声道谢。
这两天集中发生了太多事,张绒消化得比较缓慢。既然昨天晚上没能把话说开,就得找个机会好好跟任天青说清楚。这也是张绒主动提出跟任天青到饭局的原因。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任天青错在用错了方法。金钱利益作为交易爱情的筹码。张绒从小就这么认为。
投入工作的时间过得很快,张绒抢在约定时间前回宿舍冲了个澡,去除身上的试剂味。
他换上一件普通的黑T恤,T恤中间是几个简单的字母。一头乌发在洗过以后显得乖顺可爱,水汽氤氲过的脸颊还泛着粉红。套上宽松的牛仔裤和运动鞋,张绒小跑着到宿舍正门等司机。
“小张!”远处的黑色迈巴赫司机朝他招手。
张绒打开后座车门,发现里面没人。
“任总呢?”张绒问。
“任总啊,他已经在饭店了。”司机说。
“他已经到了?为什么不早说?”张绒打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
“任总说要等你下班嘛。”
张绒觉得很纳闷,既然时间对不上,任天青为什么不拒绝他?
“哎,上次看见你我就觉得你长得挺不错,有点像那个什么明星,哎反正就是让人看着就喜欢。”司机见张绒坐到副驾驶,便打开了话匣子。
“说起上次,我还得谢谢司机大哥把我送到医院。”张绒真诚道。
司机嘴上谦逊,脸上却是笑开了花:“哪里哪里,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应该的应该的,毕竟我比较难扛。”
“那你应该跟任总说去啊,从宿舍到医院,都是他扛的你,我只不过是个开车的。”
“什么?”张绒诧异,“他不是喝酒了吗?怎么扛的?”
“哎呀,你有所不知,任总他只是喝酒了,但没醉啊。”司机陷入了回忆,“任总就是不爱喝酒,每次喝了酒,一定得把酒味洗得干干净净。你知道的,他这种身份的人,难免就要喝酒。”
“那他为什么去我宿舍洗澡?”
“任总碰到一丁点酒味就受不了,在检测所附近应酬完就会去空宿舍洗澡。一向都是在203洗的,没想到你竟然搬进去住了。”
“不过还好老板当时进去洗澡了,不然你可能就危险了。呸呸呸,不吉利的话咱们不说……小张,那个,你怎么不说话了?”
张绒脑海信息过载,表情凝固。
“哎哟,我也觉得我们老板是好人,他对我们大家都很好。”见张绒不说话,司机说话也渐渐没有底气,后来干脆不说了。
下车之后,张绒还没缓过来。
他知道自己误会了任天青很多,是他的不对。但任天青为什么隐瞒他,这对双方有什么好处吗?
张绒魂不守舍地往前走。这家饭店开得离市中心很远,以环境清幽为噱头。周围的风唰唰的,南方的七月初很闷热,但被树林环绕的这里很清凉。
张绒抬头,眼前的人正是任天青。
“到了?进去吧。”任天青冲他扬眉。
任天青今天没穿他的西装,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锁骨处的两颗纽扣开着,露出光洁一片的皮肤。虽然什么装饰也没有,简单的衬衫也能勾勒出他身材优越的线条。头发被风吹落了几缕,正式之余添上了几分随性。
“我不是助理吗?为什么要进去?”张绒展示自己的着装,表示自己穿得太过随意。
“只是普通的同学聚会而已,不用拘谨。”任天青很从容。
张绒放下顾虑跟着任天青进门。他记得任天青是兰川大学毕业的,想来参加聚会的都是领域里的大牛吧。
进到室内,大家果然很随性。刚入座大家就聊得热火朝天。
“天青竟然带了人?少见哦。”邻座的女士道。
“我带的实习生。”任天青补充道,“兼司机。”
张绒:……
随后其他人聊什么,张绒已经屏蔽了。餐桌上的菜琳琅满目,吃惯特惠外卖的张绒口水快要拖地了。
“来,天青,这么久没见,我们干一杯!”对面的人捏着白酒杯站起,十分痛快地干了。
张绒朝隔壁瞥去,任天青的表情维持着原来的样子,毫无破绽。
“来,敬老同学。”任天青也举起酒杯站起。
烈酒还没入喉,任天青的酒杯被夺过。
张绒也站起来,将白酒饮尽。
张绒:“我替他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