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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他是个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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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收到一条国际留言，来自用户裴濯闻。
「我父母发现聂尔了，他们居然真敢直接把我从学校带回来，还关了我半个月禁闭，我好不容易偷到手机，救我！！！」
窗外夜色正浓，桃木桌上的台灯散着暖黄色的光，季非凌的视线停留在电脑屏幕的代码上。
启动会开始前，他还有很多准备要做，这个点正在配置服务器环境。
终端加载着不同进度的进度条，季非凌堪堪挪开视线，看到裴濯闻的求救短信。
德曼晚上一点，好像是帝都凌晨四点……
偷个手机不容易啊，季非凌看着有点好笑。
现在将近凌晨五点，帝都时间八点，叔叔阿姨应该起床了，季非凌在通讯录里找到裴母的联系电话。
“嘟嘟。”电话被接通。
“阿凌呀，这个点什么事呀？”裴母温和的声音从听筒传出。
季非凌小嘴抹了蜜似的：“好久没见裴阿姨，想你啦。”
“哎呀，”这招对中年妇女非常受用，裴母心里美滋滋问道：“什么时候放假，来家里吃饭呀。”
寒暄几句，趁着裴母被哄成胎盘的时候，季非凌冷不丁地问了句：“濯闻最近发生什么了吗？我打不通他电话了。”
裴母几句话，气鼓鼓地，把她家这败家玩意在吉木顿干的事儿全托出来了，包括但不限于在各种酒吧鬼混，和奇奇怪怪的人厮混，居然还和男人在一起。
最后，裴母抽泣着说：“阿凌啊，你说我们家濯闻和你玩得这么好，为什么连你半点好都学不到。”
“他要是有你一半优秀，我和他爹哪还操这么多心……”
“裴阿姨，往好处想想，濯闻……”
一个小时，整整一个小时，季非凌力挽狂澜，终于把困在卧室的裴濯闻放出来。
裴濯闻正经拿到手机的那一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拨通了季非凌的电话：“阿凌！！你是我的救世神啊！”
“你说我父母怎么就这么封建……”
凌晨六点……季非凌还是熬穿了。
终端进度条加载成功，服务器的环境配置好，季非凌“嗯嗯啊啊”回应着电话里裴濯闻喋喋不休的话。
他关上电脑，精神了好几个小时的大脑开始疲惫，季非凌趴在桌子上，意识逐渐下沉。
“我不能来找你了，阿凌。”
“等过年，你回帝都我们再聚吧。”
季非凌隐隐约约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嗯”了一声。
“哦，陈砚修是谁啊？”
？
一句话，把季非凌炸醒了。
季非凌揉了揉眼睛，喝了口咖啡续命：“你怎么知道他的？”
“你自己上回说的啊，你不会又睡着了吧？说的梦话？”
我自己说的？
季非凌一点印象都没有……
“老实交代，陈砚修到底是谁，我听着不太像个女孩名。”
“我也没说他是女生……”季非凌尝试辩解。
裴濯闻：！！！？？
意思是，不仅真有这个人，而且还是个男生，甚至阿凌还很在意他……
这么说来……
“阿凌，你被夺舍了吗？”
“你想什么呢？”困意覆上季非凌的双眸，他实在撑不住了，从椅子上起来，一头扎进枕头里。
意识封闭前，他识别不出外界的任何声音，只是闷闷说了一句：“我喜欢他。”
……
季非凌一觉睡到太阳落山，他从床上爬起来，又收到好几条裴濯闻的留言。
「你睡着了吗？你那不是凌晨吗？怎么睡得着的？」
「那个陈砚修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改变你的取向，你有照片吗？我想看看。」
「好可恶啊，勾起人的好奇心又冷暴力，简直罪不容恕！」
季非凌无语地笑了，他也回了几条：
「大罪人几个小时前刚解救你于水深火热之中呢，你就这样对待我啊。」
「照片？不给看。」
……
午饭点，习题课上完，研究生们陆续离开教室，陈砚修还得留下来答疑解惑。
有个抱着粉色飘带礼物盒的女生下了座位，她有张标准鹅蛋脸，小鹿般的眼睛炯炯有神，嘴角微微上翘。
在教室寥寥无几的学生的注视下，她走到陈砚修面前。
“陈老师……”女生害羞道。
旁观的学生露出诧异的表情。
“我想恳请您，帮我一个忙。”
旁观的学生收回目光，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
陈砚修带着黑框眼镜，批改作业的手没有停：“你说。”
女生低着头双手把礼物递给陈砚修，她细声细语地说：“我……我听说，您和季少，就是季非凌走得很近。”
“可不可以，帮我把这份礼物带给他。”
“私人礼物我不方便代转，你请其他人吧。”
陈砚修一口婉拒。
“陈老师，我真的没办法了，才找到你的，”女生心里有点失落，她压抑着泪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足够清晰：
“他救了我的命，帮了我很大的忙，我真的很感激他，但是他的行迹让人捉摸不透，我找不到他……”
陈砚修改作业的笔一顿，拒绝的话在他嘴里打转，到最后也说不出来。
他叹了口气，让女孩坐回位置上，等他下班后，再详细了解情况。
夜幕降临，教室里除了女孩外，最后一位问题的学生离开了。
陈砚修合上红笔盖子，抬起眸子看向女孩，示意她上来。
“你说吧……”
女孩腼腆地挽起掉下来的发丝，走到讲台旁边，她小声道：
“我曾经怀着不好的心思，去接近季少。”
……
正处深秋，各大学院陆续开学，季非凌刚从学院门口走出来，一个穿着白绒外套的少女撞到了他。
“我在计算机学院门口蹲了他好久，终于在报道那天，见到了他。”
季非凌当即反应退避三舍，徒留少女一个人倒在原地。
“我本来以为我的计谋失败了，我被他讨厌了，可他居然从草丛里捡了根粗树枝，将我扶起来。”
“后来我才知道，是季少很抗拒和别人肢体接触。”
闷闷阳光下，少女自我介绍着，她以感谢的名义，留在了季少身边，待到秋树秃了头，季少终于接受了她的告白。
“那天，他接受了我的告白，我的心在暗暗窃喜，我意识到我可能真的喜欢上他了，可是……”
“我当初接触他的目的本来就不单纯。”
就算成为季非凌的女友，少女依旧很难见到季非凌，他的行踪依旧隐晦，这段关系的开始，如同泡影一般虚无。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都接受我的告白了，我依然还像舔狗一样倒贴着他。”
“我就找到他的好几任前女友，发现他的每一任都是这样的。”
“很多人受不了季少的‘冷暴力’纷纷提出分手，可是我的目的还没达成，我不能随意结束这段关系。”
少女独自一人奔往因斯山，她如愿见到季非凌，那会儿正处正午，季非凌睡眼朦胧地开了门。
少女踏进季非凌独居的别墅，季非凌给她安排了一间客房，两人“同居”了一段时间。
“不知道我哪来的勇气，居然敢直接闯到季少家里去，我更没想到，季少会把我留下来。那段时间，我真正意义上，近距离地接触到季少的生活。”
“我也知道了，为什么他的前女友会觉得‘冷暴力’。”
“我很少在别墅其他地方见到季少，除了吃饭的时候。他喜欢呆在卧室里，一呆就是很长时间，我有一次偷偷去看他的卧室，看他在做什么。”
“他的卧室里的全是书，各种英文书。英语和德曼语我都会，可他书壳上的很多名词，我看不懂。”
“那天我就躲在花池后面，偷偷看着他，他守在电脑旁边，他的电脑有两个屏幕，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字母……”
“在我的印象里，像季少这种有钱人家的少爷都喜欢去随便挥霍金钱，可季少他，真的好卷……”
在同一个屋檐下，少女想进一步发生亲密关系，可季非凌却退得更远。
“别说亲吻，我连他的手都碰不到，我担心若是这样得寸进尺，季少会主动放弃我，那样我做的一切都将没有意义。”
季非凌考虑很久，他还是觉得这段关系不合适，终于在立冬那天，提出了分手。
“我早知道这一天会到来，我的心也告诉我，它不想和季少分开，可这终究是既定的事实，我已无力回天。”
“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他送过我很多名贵的奢侈品，这些全被我置换了。”
“我弟弟生病了，很严重的病。阿爸阿妈的关爱全在我身上，他们供钱送我出来读书，却不舍得救我的弟弟。”
“他们直接是，直接是把我弟弟的生命置若罔闻！”
“我在莱顿士，用弟弟的救命钱，苟活一天又一天。”
“而我的弟弟，他危在旦夕。”
“我听说季少对女伴一向大方，就想去接近季少，从他身上获得利益。”
少女苦苦哀求季非凌，她不要离开他，季非凌没办法。
当保安要带少女出去的时候，她破罐子破摔……
“我摊牌了，我把我的动机，我的目的一度展露给他，我在赌，赌季少不会对一条命见死不救。”
“结果是，我赌赢了。”
季非凌给了少女一张卡，那张卡救了少女弟弟的命。
“很多人都不了解，为什么我愿意为了弟弟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小时候生了一场病，需要进行骨髓移植，那会儿没有任何骨髓与我相匹配，我的父母就生下了我弟弟，拿他的脐带血，救了我的命。”
“后来，同样的病魔找上他，作为姐姐的我，却无能为力，而因为家里的经济条件，父母也不再给弟弟治病了。”
“现在，有相匹配的造血干细胞移植给我弟弟，我的弟弟活了过来。可那天之后，我就和季少彻底断掉了关系。”
“季少他，是个极好极好的人。”
教室亮起白炽灯，女孩说着说着，眼泪如决堤的河流，从眼眶滚滚淌下。
她的声音打着颤，继续说道：“我真的很感谢他，我也真的好爱他……可是……”
“我知道我和他之间没有可能，只是想真正为这段同我生命般重要的时光划上句号。”
“所以，陈老师，”少女双膝下跪，她低着头，抽泣着，声音震耳欲聋：“我求您，帮我把这份礼物，送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