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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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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之羽和沈辞直接飞去了国外,一个没有任何人认识他们的小国。
彻底消失,断了所有联系,藏得无影无踪。
陆烬回到空无一人的别墅。
监控还亮着红灯,可屏幕里,再也没有那个安静坐着的身影。
床铺还留着他的味道,可伸手一摸,只剩下冰冷。
他疯了一样找遍全世界,可这一次,温之羽是真的逃了。
逃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失去所有支撑的陆烬,当场垮了。
他高烧不退,整日昏昏沉沉,不吃不喝,短短几天就瘦得脱了形。
曾经阴鸷狠厉的男人,此刻躺在床上,脸色惨白,连睁眼都费力。
医生说,是急火攻心,是精神崩塌,是痛到极致的心病。
梦里,全是温之羽。
是他温柔递水的样子,是他替他挡刀的样子,是他被烫伤时苍白的脸,是他最后以命相逼、宁死不回头的眼神。
陆烬蜷缩在床上,捂着胸口,哭得无声无息。
他终于得到了报应。
他亲手把那个拼了命爱他的人,逼到绝路,逼到逃离,逼到再也不愿见他。
偌大的别墅,空荡荡的。
监控依旧亮着,可监视的人,已经失去了他的全世界。
而远方,温之羽再也不用忍受疼痛、监视与囚禁。
他在阳光下,慢慢愈合伤口,再也不会回头
温之羽离开的第三个月。
陆烬把自己关在别墅里整整一个月,高烧退了,人也勉强能正常起身、处理事务,在外人眼里,那个杀伐果断的陆爷,好像回来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烂了,救不回来了。
他开始出现严重的精神问题。
失眠到天亮,一闭眼全是温之羽以命相逼的样子;
明明空无一人,却总觉得角落里站着那个安静的身影;
看到相似的背影会瞬间僵住,听到相似的声音会控制不住发抖;
明明没受伤,却总觉得心口在剧痛,手臂、肩膀那些温之羽受过的伤,好像长在了他自己身上。
医生私下诊断,是重度抑郁、急性应激障碍、偏执型依恋损伤,再发展下去,会出现幻觉、自伤、甚至失控崩溃。
药开了一大把,白色的、蓝色的、胶囊的,满满一抽屉。
可陆烬从不让任何人看出来。
他依旧穿着笔挺的西装,依旧面色冷淡,依旧说话声线平稳,依旧在商圈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面对下属,他威严依旧;面对朋友,他寡言如常;面对所有人,他把所有的病态与疯癫,死死压在骨头里。
他可以疯,可以痛,可以随时崩塌,但他绝不允许别人看出他的脆弱。
更不允许,这份脆弱是因为一个离开他的人。
每天深夜,等所有人都睡了,他才会躲进监控室。
那些曾经用来监视温之羽的摄像头,他没有拆,依旧二十四小时开着。
屏幕一帧一帧回放着温之羽在别墅里的每一段画面——
他安静地坐在窗边,他低头煮粥,他烫伤后苍白隐忍的脸,他被软禁时沉默的侧脸。
陆烬就坐在椅子上,一遍一遍看,看到天亮,看到泪流满面,看到浑身发抖,却从不出一声。
药,他按时吃。
病,他认真治。
情绪,他死死压。
所有人都以为他走出来了。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早就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病情越来越重。
陆烬开始频繁出现幻觉。
回家时,会下意识开口:“之羽,倒水。”
话一出口,客厅空荡荡,只有回声。
吃饭时,会习惯性多摆一副碗筷,摆完才愣神,手指微微发抖。
开车路过曾经的会所、赌场、那条他伤害过温之羽的街,眼前会突然闪过温之羽淋雨发抖、替他挡刀、被烫伤的画面,尖锐又清晰,让他差点出车祸。
有一次深夜,他躺在床上,恍惚间感觉身边躺了一个人。
他心跳骤停,小心翼翼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声音低得发颤:
“……之羽?”
下一秒,幻觉消失。
身边空空如也,只有冰冷的床单。
陆烬蜷缩起来,把脸埋在枕头里,压抑到极致地闷喘,眼泪无声浸湿布料。
他不敢告诉任何人。
医生的电话,他躲在楼梯间偷偷接;
药,他藏在西装内袋里,趁没人时吞下去,用冷水硬冲;
发病时的心慌、手抖、窒息感,他用指甲掐自己的手心,掐出血来,硬扛过去。
他活得像一个戴着面具的病人。
表面权倾天下,威严冷淡,谁都不敢惹;
内里早已腐烂崩塌,疯癫脆弱,只剩一副空壳。
别墅里,温之羽用过的东西,他一件都没扔。
杯子、毛巾、睡衣、拖鞋,全都摆在原来的位置,好像人从来没离开过。
他甚至保持着温之羽曾经的习惯——
不抽太多烟,不喝太烈的酒,夜里尽量早点回家,胃不舒服时会喝温水。
他活成了温之羽希望他成为的样子。
可惜,那个希望他好好生活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