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羽》迷塔塔

24、第 24 章

　　日子平静又温柔地过着。
　　陆烬按时吃药，规律复诊，情绪稳定得连医生都惊叹。
　　偏执消失了，疯癫不见了，阴郁散了，只剩下对温之羽小心翼翼、刻入骨髓的温柔。
　　这天，拿到最终复查报告时，医生郑重告诉他：
　　“病情已经基本稳定，只要继续保持，不再受剧烈刺激，完全可以恢复正常生活。”
　　陆烬拿着报告，第一时间跑到温之羽面前。
　　他没有激动，没有逼迫，只是安安静静站在他面前，把报告递过去，眼神虔诚又认真，像在完成一场最重要的仪式。
　　“之羽。”
　　他轻声开口，每一个字都沉稳、郑重、充满底气，
　　“我的病，好了。”
　　“我没有再发疯，没有再伤害自己，没有再让你害怕。”
　　温之羽看着报告上的结果，指尖微微一顿。
　　陆烬深深吸了口气，垂下眼，声音轻却坚定：
　　“你曾经说过，等我病好了，给我一次机会。”
　　“我记得，我一直都记得。”
　　“现在，我来向你要，属于我的那一次机会。”
　　他没有逼答案，没有求回应，只是卑微又期待地看着他：
　　“你不用立刻答应我，不用强迫自己回头。
　　我只是想告诉你——
　　我已经变成了你不会害怕的人。
　　我准备好了，用余生，好好爱你，好好补偿你，好好守着你。”
　　病房外阳光正好，风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温之羽抬眸，看向眼前这个褪去所有戾气、满眼都是他的男人。
　　恨没有完全消失，伤痕也没有彻底消失，可那份沉甸甸的在意与心软，早已盖过了过去的痛苦。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陆烬几乎要紧张到窒息。
　　终于，温之羽轻轻开口，声音清淡，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知道了。”
　　没有拒绝，没有逃避。
　　陆烬的心，瞬间落回原处。
　　温之羽抬眼，看向他，眼底第一次，泛起极淡极软的光：
　　“机会我给你。”
　　“但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
　　一句话，尘埃落定。
　　陆烬站在阳光下，红了眼眶，却笑得温柔又安稳。
　　七年病痛，七年思念，七年赎罪与追逐。
　　终于，等到了他的光，愿意回头，看他一眼
　　陆烬把所有仪式感都藏得小心翼翼，没有盛大场面，没有逼迫围观，只选了一个安静的傍晚，带温之羽回到了他们当年一起待过的海边旧码头。
　　就是他发病失踪、温之羽找到他的地方。
　　也是他差点跳楼、被温之羽拉回来的地方。
　　海风轻轻吹着，天色染成温柔的橘粉色。
　　陆烬提前让人简单布置了一小片暖灯，不张扬、不刺眼，只是安安静静地亮着，像他这阵子所有的心意。
　　他没有突然单膝跪地，也没有说夸张的情话，只是站在温之羽面前，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沉稳又温柔，每一个字都掏心掏肺。
　　“之羽，我不说我改了所有错，因为有些伤害，一辈子都弥补不完。
　　我也不说我忘了过去，因为那些黑暗，是我亲手加在你身上的，我会记一辈子，警醒一辈子。”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带着一丝紧张，却无比坚定：
　　“你给我的那一次机会，我想认认真真抓住。
　　不是回到从前，不是重蹈覆辙，
　　是重新开始。
　　是陆烬，以一个干净、安稳、不会再让你哭、不会再让你怕的身份，
　　重新追求你，重新爱你，重新陪你一辈子。”
　　他缓缓、郑重地单膝跪地，没有抓着温之羽不放，只是保持着让他安心的距离，递出了一枚很素净的素圈戒指——没有夸张钻石，只有简单的纹路，像他现在安分温柔的样子。
　　“我不求你立刻原谅，不求你马上全心信任。
　　我只请求你：
　　给我一个留在你身边的身份，
　　给我一个名正言顺照顾你的资格，
　　给我一个机会，
　　把我欠你的所有温柔、安全感、偏爱，
　　一点点，全部还给你。”
　　陆烬抬眼，眼底是七年疯魔换来的虔诚：
　　“温之羽，
　　别再做我回忆里的人。
　　别再做我监控里的人。
　　别再做我不敢靠近的人。
　　做我未来里，唯一的那个人。
　　好不好？”
　　温之羽站在暖光与海风里，静静看着眼前这个跪地告白的男人。
　　他见过他高高在上的样子，
　　见过他偏执疯狂的样子，
　　见过他病弱崩溃的样子，
　　见过他卑微讨好的样子。
　　如今，他看见他褪去所有戾气，只剩安稳与深情。
　　过去的伤口还在，可那些痛，已经被这一路的陪伴一点点抚平。
　　恨还在，却不再锋利；
　　怕还在，却不再窒息。
　　温之羽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轻轻吸了口气，眼底泛起一层极淡的湿意。
　　他看着陆烬紧张到指尖发白、连呼吸都放轻的模样，终于，微微弯了一下眼尾。
　　那是很淡、很软、却真实存在的笑意。
　　“陆烬，”
　　他开口，声音清清淡淡，却像落在心尖上，
　　“我再跟你说一次。”
　　“我没有完全原谅过去。”
　　“我也不敢保证，以后不会再害怕、不会再难过。”
　　陆烬的心轻轻一提，却没有逼问，只是安静等着。
　　下一秒，温之羽轻轻伸出手。
　　指尖干净，姿态坦然。
　　“但我愿意，
　　给你，也给我自己，
　　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陆烬猛地僵住，随即眼眶彻底红了。
　　他几乎是颤抖着，把那枚素圈轻轻、稳稳地套在温之羽的指尖上。
　　不大不小，刚好合适。
　　像他终于，把失而复得的人，牢牢捧回手心。
　　他没有立刻抱上去，只是仰头看着温之羽，声音哑得温柔：
　　“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温之羽垂眸，看着手上的素圈，耳根微微泛红，却依旧嘴硬地补充了一句：
　　“别高兴太早。”
　　“表现不好，我随时可以收回。”
　　陆烬立刻点头，笑得又软又亮：
　　“我知道。
　　我会一辈子表现好。
　　一辈子都不让你后悔今天的点头。”
　　他缓缓站起身，依旧不敢用力抱，只是轻轻、小心地，把温之羽揽进怀里。
　　下巴抵在他发顶，动作轻得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海风卷着暖意。
　　旧码头不再是崩溃与深渊的地方。
　　这里成了他们——
　　重新相爱、重新开始、重新拥有彼此的起点。
　　七年病痛，七年追逐，七年赎罪。
　　终于，在这个傍晚，尘埃落定。
　　往后余生，
　　我不再是你的劫难，
　　我是你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