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羽》迷塔塔

23、第 23 章

　　陆烬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他没有立刻回公司掌权，也没有搬回空荡荡的别墅，而是直接搬到了温之羽酒店隔壁的房间。
　　光明正大，又不敢打扰。
　　从此，温之羽的生活里，陆烬无处不在。
　　早上七点，房门准时被轻敲两下。
　　温之羽一开门，就看见陆烬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温热的早餐，全是他七年前爱吃的口味，一样没落。
　　“我没打扰你。”
　　陆烬站在门外，不进房间，保持安全距离，笑得温顺又小心，
　　“你爱吃的蟹粉包、无糖豆浆，我让厨房现做的。”
　　温之羽皱眉：“我自己可以买。”
　　“我知道。”陆烬立刻点头，不辩解、不强迫，只是轻声说，
　　“我就是……想对你好。
　　你不收，我就拿走，绝不惹你烦。”
　　他姿态放得极低，狂热的心意，裹着最卑微的礼貌。
　　温之羽看着他眼底小心翼翼的期待，终究没关门，伸手接了过来。
　　“下不为例。”
　　“好！”陆烬眼睛瞬间亮起来，像得到了全世界，“我听你的！”
　　白天温之羽去哪，陆烬就跟到哪。
　　不并肩，不说话，不凑上来，只保持五米距离，像个沉默的影子。
　　他开车跟在后面，走路跟在身侧，有人靠近他就上前隔开，有人挡路他就默默处理，全程不发一言、不抢存在感。
　　等温之羽回头看他，他立刻停下脚步，乖乖站好，小声问：
　　“我是不是跟太近了？
　　你说，我马上退远一点。”
　　他狂热地想黏在温之羽身边，却又拼了命地克制，每一步都看着温之羽的脸色，生怕惹他半点不快。
　　晚上，温之羽刚回房间，手机就弹出消息。
　　不是骚扰，不是情话，只是一句极轻的报备：
　　【我在隔壁，你有事随时叫我。
　　我不吵你，你安心睡。】
　　隔几分钟，又一条：
　　【药我吃了，医生说情绪很稳定，你放心。】
　　【我不会再去天台了，真的。】
　　【我会好好活下去，等你给我机会。】
　　他不发甜言蜜语，不发占有欲的话，
　　只拼命向温之羽证明：
　　我在变好，我在治病，我在为你安分守己。
　　温之羽一开始是冷的、烦的、想躲开的。
　　可陆烬的追求太特别了——
　　狂热到极致，却又礼貌到卑微。
　　他把所有的疯狂、思念、执念，全都变成了小心翼翼的讨好。
　　不逼、不缠、不闹、不绑架。
　　你冷，他就安静；
　　你退，他就止步；
　　你皱眉，他立刻道歉。
　　某天傍晚下雨，和那天递伞一模一样。
　　温之羽没带伞，刚站在屋檐下，陆烬的车就停在面前。
　　这一次，他不止带了伞，还带了干净的外套、热姜茶、毛巾。
　　一样一样递过来，动作轻得不行。
　　“我不送你回去，你自己走也行。”
　　陆烬站在雨里，浑身快淋湿，却把所有干燥温暖都捧到他面前，
　　“我就是……怕你冷。”
　　温之羽握着温热的姜茶，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他、卑微到尘埃里的人。
　　心口那道防线，在这场狂热又克制的追求里，一点点、彻底溃不成军。
　　他没说话，把外套披上。
　　陆烬瞬间就红了眼眶，站在原地不敢动，像被恩赐的孩子。
　　“之羽……”
　　“闭嘴。”
　　温之羽偏过头，耳根悄悄发红，声音依旧硬，
　　“往前走，淋雨想再发病？”
　　陆烬立刻乖乖跟上，脚步轻快得不像样。
　　他的追求很疯，很满，很炽热。
　　但他永远记得：
　　你是光，我是追光的人。
　　你不点头，我永远不越界。
　　陆烬的狂热追求，没有一天中断。
　　不吵、不逼、不越界，却把温之羽的生活填得密不透风——早餐准时送到门口，出行默默守在五米外，夜里安安静静待在隔壁，连消息都只发安心的报备，从不说半句让他为难的话。
　　一开始的疏离与冷淡，在日复一日的安稳陪伴里，慢慢磨成了习惯。
　　温之羽不再皱眉赶他，不再刻意避开，不再生硬拒绝他递来的一切。
　　他会自然地接过早餐，会在过马路时下意识放慢脚步等他跟上，会在睡前看到那条“我吃了药，很安稳”的消息时，轻轻回一个字：嗯。
　　一个字，足够让陆烬开心一整夜。
　　这天傍晚，温之羽从餐厅出来，天色微暗，风有些凉。
　　陆烬立刻走上前，刚想把外套递过去，却听见身前的人，头也不回地淡淡开口：
　　“晚上别回去了。”
　　陆烬脚步猛地一顿，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温之羽顿了顿，耳根微微泛红，却依旧维持着冷淡的语气，硬邦邦地补充：“顺便……一起吃饭。”
　　不是同情，不是可怜，不是勉强。
　　是主动开口留他。
　　陆烬站在原地，眼眶瞬间就红了。
　　七年思念，七年疯魔，七年小心翼翼，终于等到了这一句。
　　他用力点头，声音都在发颤：“好……我都听你的。”
　　那一晚，两人安安静静吃了一顿饭。
　　没有争吵，没有压抑，没有过去的窒息感。
　　陆烬全程温顺得不像话，给她剥虾、递水、调蘸料，一举一动都透着藏不住的欢喜。
　　温之羽没有阻止，任由他照顾。
　　吃到一半，他忽然抬眼，看向陆烬，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我没有原谅以前的事。”
　　“伤还在，怕也还在。”
　　陆烬握着筷子的手一紧，眼底微微黯淡。
　　可下一秒，温之羽却轻轻开口，第一次，在他面前承认了那份藏了很久的心软：
　　“但我……不讨厌你现在的样子。”
　　“也不讨厌，你留在我身边。”
　　简单几句话，比任何告白都戳心。
　　陆烬猛地抬头，眼底亮得惊人，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眼眶发烫。
　　他知道，温之羽的心，终于为他，敞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