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羽》月迷宛

19、第 19 章

　　还伞之后，温之羽转身往路口走，打算回酒店。
　　两人刚分开没几步，原本平稳的街道，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与失控的轰鸣。
　　一辆失控的重型货车，闯红灯直冲而来，司机慌乱中根本刹不住，直直朝着温之羽站立的位置撞过来！
　　一切发生在半秒之间。
　　没有反应时间，没有呼救机会，连惊呼都来不及。
　　路边行人吓得尖叫，世界仿佛瞬间静音。
　　温之羽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感觉到死亡的阴影当头罩下。
　　他甚至没来得及害怕，身体已经被一股巨大而疯狂的力量，狠狠拽向一边——
　　是陆烬。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不要命地冲了过来，在货车撞上的前一秒，把温之羽死死护在怀里，整个人用后背硬生生挡了上去。
　　“砰——！”
　　剧烈的撞击声震耳欲聋。
　　金属摩擦、玻璃破碎、刹车嘶鸣混在一起。
　　陆烬用全身力气把温之羽按在自己怀里，护得密不透风，自己结结实实承受了绝大部分冲击力。
　　他闷哼一声，身体重重砸在护栏上，又狠狠摔在地上。
　　温之羽被他护在身下，毫发无伤。
　　鼻尖全是他身上淡淡的药味与血腥味。
　　世界静止了。
　　“陆烬！”
　　温之羽第一次失控地喊出他的名字，声音抖得彻底破音。
　　他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压在自己身上、脸色惨白如纸的人，整个人都在发抖。
　　陆烬闭着眼，眉头死死皱着，后背、手臂全是擦伤与血迹，呼吸微弱，却依旧下意识地，轻轻抓着他的手腕。
　　哪怕意识模糊，哪怕快要昏死过去，他第一反应，还是护着他。
　　“之羽……”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涣散，却第一时间去摸他的脸，声音轻得像要断掉，
　　“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
　　温之羽蹲在地上，伸手扶住他，指尖抖得连力气都没有。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砸在陆烬的手背上。
　　他恨了七年，怕了七年，逼自己放下了七年。
　　可在这一刻，在这个人用命护着他的这一刻，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强硬、所有的冷漠，全部崩得一干二净。
　　“我没事……我没事……”
　　温之羽声音哽咽，控制不住地发抖，“你别睡，求你别睡……”
　　这不是演戏，不是强迫，不是囚禁。
　　是生死关头，毫不犹豫的偏爱。
　　是七年疯魔，换来的一句我不能让你死。
　　陆烬看着他哭，勉强扯出一点笑，虚弱又温柔：
　　“别怕……我在。”
　　“以前……是我对不起你……现在我不会……再让你死一次。”
　　他当年欠他的命，欠他的安全，欠他的所有。
　　今天，他用自己的命，一次性还了。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温之羽死死抱着他，再也不推开，再也不冷淡，再也不嘴硬。
　　他把脸埋在陆烬的颈窝，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陆烬……你别死。”
　　“我不赶你走了……你别死”
　　医护人员把陆烬抬上担架时，温之羽寸步不离地跟着，手一直紧紧握着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
　　他从来没有这么慌过，这么怕过，这么失控过。
　　直到确认陆烬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多处挫伤、轻微脑震荡、后背大面积擦伤，他才脱力般坐在走廊椅子上，浑身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助理赶来时，看到的是一向冷淡平静的温之羽，眼眶通红，指尖冰凉，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没有人再提什么恨，什么过去，什么不原谅。
　　在生死面前，所有的执念都变得渺小。
　　只剩下最真实的本能——
　　我不能失去你。
　　病房里。
　　陆烬醒过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守在床边、眼底泛红的温之羽。
　　他没有逼他，没有缠他，没有说“你看你还是在乎我”。
　　只是轻轻动了动手指，虚弱地问：
　　“你真的……没事吗？”
　　温之羽看着他苍白虚弱的脸，看着他用命护着自己的样子，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没有再冷着脸，没有再说狠话，没有再推开。
　　只是沉默地，伸手，轻轻握住了陆烬的手。
　　很轻，很稳，很认真。
　　没有原谅过去，没有答应重来，没有说回头。
　　但他给了他，最珍贵的一次心软与靠近。
　　陆烬的眼眶，瞬间红了。
　　七年的病，七年的痛，七年的疯魔与思念。
　　在这一刻，全部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