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绿纪元》我不我不

5、那一粒米，让他从地狱走回人间

　　引擎声是从废墟公路的方向传来的。
　　昊天听了几秒。
　　三辆车。不是重型载具，是改装摩托。引擎转速偏高，排气系统被粗暴改过，没有消音器。
　　这不是正规军的配置。
　　是游匪。
　　末世三年，这样的人他见多了。三五成群，骑着摩托，在废墟间流窜。看见落单的幸存者就抢，抢完就走。遇到硬茬就跑，跑不过就跪。没有信仰，没有底线，只有本能。
　　如果是三天前，昊天会躲。
　　但现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紧的拳头。
　　金光已经沉下去了，但他能感觉到皮肤下流淌的、尚未完全吸收的能量。像满溢的水库，需要开闸泄洪。
　　他站在原地，没动。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吱——
　　为首的摩托一个甩尾停住，后轮扬起半人高的尘土。
　　骑手是个光头，四十岁上下，满脸横肉，左眼眶嵌着一只机械义眼——那是末世前就停产的老型号，扫描精度低，但胜在皮实耐造。义眼发出暗红色的扫描光，在昊天身上上下扫了三遍。
　　光头皱起眉。
　　他收到的数据很奇怪。
　　眼前这个男人，外表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流浪汉：破旧的实验服，枯草色的皮肤，干裂的嘴唇。典型的“三天没吃饭”状态。
　　但生命体征那一栏，跳出来的数字是：
　　【目标生命体征——异常】
　　【核心体温：39.2℃】
　　【肌肉电信号：正常值的370%】
　　【建议：谨慎接触】
　　光头把义眼的数据弹窗关了。
　　谨慎？谨慎个屁。
　　他在这片废墟混了三年，什么怪事没见过？前几天还有个异能者跟他交过手，最后不还是被他跑了——虽然他也挨了一刀，但至少活着回来了。
　　眼前这个瘦鸡一样的男人，能翻出什么浪？
　　光头把手伸向腰间。
　　但他的手刚摸到枪柄，目光忽然定住了。
　　他看见昊天胸口的口袋里，露出一截……什么玩意儿？
　　红色的。
　　发光的。
　　光头眯起眼睛。
　　那是一株水稻。
　　不对，不是普通水稻。稻穗是红的，红得像宝石，还在发光。
　　光头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末世三年，他见过发霉的压缩饼干，见过过期五年的军用罐头，见过不知道什么肉做的风干肉条。
　　他没见过发光的水稻。
　　而且那东西散发出的气味——
　　不是稻香。
　　是生命力。
　　光头感觉自己的胃狠狠地收缩了一下。
　　他把手枪拔出来，枪口指着昊天的眉心，声音压得很低：
　　“把那个发光的玩意儿交出来。饶你不死。”
　　另外两个骑手也下了车，一左一右包抄过来。
　　昊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口袋。
　　那株龙血稻还好好地躺在里面，九十九粒红宝石米粒挤在一起，安静地发着光。
　　他又看了看光头手里的枪。
　　老式改装手枪，弹匣容量七发，有效射程二十米。膛线磨损严重，精度堪忧。
　　视野右侧，信息自动弹出：
　　【目标：钢铁玫瑰外勤侦察员·代号“义眼”】
　　【威胁等级：D】
　　【弱点：左膝旧伤·右肩韧带撕裂】
　　【建议：一招解决】
　　昊天看完这些信息，抬起头。
　　他没有拿龙血稻。
　　他从穗子上顺手摘了一粒——刚才那株穗子一共一百粒，他吃了一粒，还剩九十九粒。现在他摘下第二粒。
　　他把这粒米放在掌心，朝光头亮了亮。
　　“你说这个？”
　　光头眼睛都直了：“对！就是这个！”
　　昊天点点头。
　　然后他把那粒米轻轻抛了出去。
　　不是扔。是抛。
　　像喂鸽子。
　　米粒在空中划过一道短短的抛物线。
　　落地。
　　咚——
　　不是米粒落地的声音。
　　是大地的震动。
　　光头低头一看——
　　那粒米落进了一株枯死的杂草根部。
　　然后那株杂草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