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绿纪元》我不我不

44、第四代的遗愿清单 方深在正午

　　方深在正午时分从北边回来。
　　他去了第四代落脚的那栋废楼。
　　不是昊天让他去的。
　　是他自己去的。
　　回来时，他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僵。
　　他站在菜园边缘，看着昊天。
　　第一句话：
　　“第四代还有十九天。”
　　昊天的眼睫动了一下。
　　“……什么？”
　　“十九天。”
　　方深的声音很平。
　　“他送走八个同伴，每个人死前都把最后的生命能量渡给他。”
　　“所以他活到了现在。”
　　“二十九年。”
　　他顿了顿。
　　“但那些能量不是没有代价的。”
　　“他的基因链早就撑不住了。”
　　“能活到今天，靠的是意志。”
　　“还有——”
　　他沉默了两秒。
　　“还有一份名单。”
　　他从作战服内袋里取出一张纸。
　　不是他之前给昊天看的那份四十七人名单。
　　是另一份。
　　笔迹不同。
　　纸张更旧。
　　边缘已经开始发脆。
　　他把那张纸展开。
　　上面只有五行字。
　　第一代·苏沅——未完成：珙桐复育
　　第二代·周深——未完成：银杉野化
　　第三代·陈晚——未完成：华盖木回归
　　第四代·林声——未完成：百山祖冷杉迁地保护
　　第五代·徐未——未完成：红豆杉基因库
　　方深的声音很轻：
　　“这是第四代记了二十九年的遗愿清单。”
　　“八个同伴。”
　　“五件没做完的事。”
　　他顿了顿。
　　“第一件——珙桐复育。”
　　他抬起头，看着昊天身后那株只有三片叶子的幼苗。
　　“你做到了。”
　　昊天的沉默持续了五秒。
　　然后他开口。
　　“……还差四件。”
　　方深看着他。
　　“你打算做？”
　　昊天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腕那道纹身。
　　它依然以五秒为周期稳定闪烁。
　　十九天。
　　他的系统界面显示，他还有两个月零十一天。
　　十九天，对他来说不是期限。
　　但对第四代来说——
　　是终点。
　　他忽然问：
　　“第四代叫什么名字。”
　　方深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旧名单。
　　第三行。
　　第四代·林声——未完成：百山祖冷杉迁地保护
　　“……林声。”
　　昊天点了点头。
　　他把那枚龙血稻穗从口袋里取出来。
　　摘下一粒米。
　　放在掌心。
　　然后他转身。
　　朝菜园北边那株刚种下不久的珙桐幼株走去。
　　蹲下。
　　把那粒米轻轻埋在珙桐根系边缘的土壤里。
　　三秒。
　　五秒。
　　十秒。
　　珙桐的第三片叶子——
　　轻轻垂下来。
　　像在点头。
　　像在说：
　　我会照顾它。
　　昊天站起来。
　　没有回头。
　　但他开口了。
　　“明天种银杉。”
　　“然后去北边废楼。”
　　方深看着他。
　　“……去干什么？”
　　昊天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告诉他第一件事做完了。”
　　“顺便问问——”
　　他顿了顿。
　　“百山祖冷杉的种子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