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绿纪元》我不我不

45、银杉，又名“植物活化石” 银杉入土的

　　银杉入土的时间，是傍晚六点十七分。
　　昊天选的。
　　不是吉时。
　　是他手腕那道纹身——在那个瞬间——闪烁频率忽然从五秒变成三秒。
　　不是预警。
　　是确认。
　　像某种古老的生物钟，在说：
　　现在可以种了。
　　蒙蒙蹲在旁边，把那粒银杉种子从玻璃罐里取出来。
　　种子比珙桐大一些。
　　长椭圆形，深褐色，种皮有一层薄薄的蜡质。
　　她看了三秒。
　　然后轻声说：
　　“银杉，我叫它阿灰。”
　　她把种子放进昊天掌心。
　　“以前我画它的时候，总觉得它很孤独。”
　　“别的杉树都是一片一片长。”
　　“银杉总是单独一株。”
　　“站在山脊上。”
　　“风最大、土最薄、最冷的地方。”
　　她顿了顿。
　　“但它活了很久。”
　　“比那些成片成片的树活得都久。”
　　昊天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那粒种子埋进土里。
　　两厘米深。
　　覆土。
　　轻轻压实。
　　然后他把手按在土面上。
　　掌心贴着那一片刚刚翻醒的土地。
　　【生命能量转移——确认】
　　【当前储备：15.7%】
　　【目标：银杉·种子催芽】
　　【预计耗时：96小时】
　　【预计消耗：18%】
　　他闭上眼。
　　金色的光从他掌心渗进土壤。
　　很慢。
　　很稳。
　　不像龙血稻那种疯长。
　　不像珙桐那种急切的回应。
　　银杉很安静。
　　它只是——接受。
　　一粒一粒地接受。
　　一缕一缕地吸收。
　　像活了千万年的老人，早已学会了从容。
　　蒙蒙蹲在旁边，没有出声。
　　她只是看着那片埋了种子的土。
　　看着昊天紧抿的唇角。
　　看着他额角渗出的汗。
　　看着他的生命能量储备——从15.7%一路降到9.3%、6.8%、4.1%——
　　然后停住。
　　他睁开眼。
　　“……四天。”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哑。
　　“四天后，它发芽。”
　　蒙蒙点了点头。
　　她没有说“你休息一下”。
　　她只是站起来，走向工具房。
　　从背包里取出半块压缩饼干。
　　还有那瓶只剩三分之一的生活用水。
　　她把饼干掰成两半。
　　用水浸软。
　　递到昊天手边。
　　他接过去。
　　吃得很慢。
　　喉结滚动。
　　三秒后。
　　他忽然开口：
　　“这饼干过期三年了。”
　　蒙蒙愣了一下。
　　“……嗯。”
　　“过期三年的东西，你一直留着？”
　　蒙蒙低下头。
　　她的声音很轻：
　　“……不是留着。”
　　“是舍不得扔。”
　　昊天没有再问。
　　他只是把那半块过期三年的压缩饼干——
　　一口一口吃完。
　　然后他站起来。
　　朝北边那片暮色笼罩的废墟走去。
　　走了两步。
　　又停下。
　　没有回头。
　　但他开口了：
　　“明天早上，陪我去北边废楼。”
　　蒙蒙愣了一下。
　　“……我？”
　　“嗯。”
　　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你画过银杉。”
　　“画过的人，有资格看它长大。”
　　蒙蒙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
　　三秒后。
　　她把画筒背带拉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