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绿纪元》我不我不

43、珙桐的第一片新叶 第四代离开

　　第四代离开后的第二天清晨。
　　蒙蒙第一个发现——
　　那株珙桐，长出了第三片叶子。
　　不是子叶。
　　是真叶。
　　边缘有细密的锯齿，叶脉清晰，背面覆着一层极薄的银白色绒毛。
　　在晨光里微微反光。
　　她蹲在菜畦边，不敢碰。
　　只是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头。
　　昊天站在工具房门口，手里捧着龙血稻的穗子。
　　九十二粒红宝石米粒在晨光里安静地发光。
　　他看着那株珙桐。
　　三秒。
　　五秒。
　　然后他走过来。
　　蹲下。
　　把手掌轻轻按在幼株旁边的土壤上。
　　【检测到珙桐幼株——生长状态：健康】
　　【生命能量反馈：正在自主合成】
　　【首次达成：脱离宿主供养】
　　他松开手。
　　站起来。
　　“……它不用喂了。”
　　蒙蒙愣了一下。
　　“什么？”
　　“它自己能活了。”
　　昊天的声音很平静。
　　但蒙蒙看见他按在土面上的手指——
　　指尖有一道极细的、正在愈合的裂口。
　　是他刚才故意划开的。
　　他想再渡一次能量。
　　但珙桐拒绝了。
　　不是排斥他。
　　是它觉得——
　　他已经给了太多。
　　该轮到它自己长大了。
　　蒙蒙低下头。
　　看着那株只有三片叶子、茎秆不足七厘米高的珙桐幼株。
　　它在她视线里——
　　轻轻歪了一下茎秆。
　　像昨天那样。
　　朝向她的方向。
　　她伸出手指。
　　轻轻碰了一下那片最小的真叶。
　　珙桐没有躲。
　　它反而——
　　叶尖轻轻卷起来。
　　缠住她的指尖。
　　像昨天一样。
　　像它刚破土那天一样。
　　但它传递过来的信息，和昨天不一样了。
　　昨天它说：“阿白。”
　　今天它说的是：
　　“阿白……不怕。”
　　蒙蒙的眼泪落下来。
　　她不知道这株刚出生不到两天的幼苗为什么会知道她怕。
　　她也不知道它想告诉她什么。
　　但她握着那片薄薄的叶子。
　　忽然觉得——
　　这三年找种子的路，没有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