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绿纪元》我不我不

36、第二粒种子 珙桐入土的

　　珙桐入土的第五十小时。
　　方深回来了。
　　不是开越野车。
　　是步行。
　　他从废墟公路尽头走来，作战服上沾着新鲜的血迹。
　　不是他的。
　　昊天的系统界面在对方进入五十米范围时自动弹出：
　　【检测到同类基因信号——第五代】
　　【宿主状态：轻伤·能量储备42%】
　　【威胁等级：未提升】
　　方深在菜畦边缘停住。
　　他没有看昊天。
　　他只是低头，看着那片依然平静的土面。
　　“……还没发芽？”
　　昊天摇头。
　　方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手伸进作战服内袋。
　　这一次，他取出的不是名单。
　　是一个小小的金属盒。
　　末世前那种用来保存珍贵种子的密封盒，边角已经磕得坑坑洼洼，但锁扣依然完好。
　　他把盒子放在菜畦边的石板上。
　　“打开。”
　　昊天没有问这是什么。
　　他只是走过去，按下锁扣。
　　盒盖弹开。
　　里面躺着一粒种子。
　　不是珙桐。
　　不是银杉。
　　是昊天从未见过的品种——比米粒还小，表皮是深褐色，布满细密龟裂纹理，像被火烧过的土地。
　　方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是第一代留给我的。”
　　“二十九年前，她亲手从一株濒死的母树上取下这粒种子。”
　　“交给我师父。”
　　“师父死前交给我。”
　　他顿了顿。
　　“我带了四年。”
　　“找不到能种活它的人。”
　　他看着昊天。
　　“你试试。”
　　昊天低头看着那粒种子。
　　它很安静。
　　没有任何生命气息。
　　像死了很久。
　　他把种子放在掌心。
　　闭上眼。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生命能量转移——1.2%】
　　【检测到古植物活性——极微】
　　【物种识别失败——未收录】
　　【建议：无】
　　昊天睁开眼。
　　他看着方深。
　　“它活着。”
　　“但它不想醒。”
　　方深的眼睫动了一下。
　　“……能种活吗？”
　　昊天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把那粒种子放回金属盒，合上盖子。
　　“不知道。”
　　“但可以试。”
　　方深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盒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试。”
　　他没有说谢谢。
　　他也没有说“如果种活了我欠你一条命”。
　　他只是转身。
　　朝废墟公路的方向走了两步。
　　又停下。
　　没有回头。
　　“……名单上第四十三行。”
　　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那个没有名字的人。”
　　“是你哥哥。”
　　他没有等昊天的反应。
　　他迈开脚步，走进暮色里。
　　这一次，他的背影比三天前更直。
　　像放下了什么背了很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