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绿纪元》我不我不

37、哥哥 昊天站在原

　　昊天站在原地。
　　很久没有动。
　　蒙蒙从工具房门口探出头。
　　她听见了。
　　她不知道那个名字。
　　但她看见昊天侧脸的线条——比刚才更僵。
　　她没有问。
　　只是轻轻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方深消失的方向。
　　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昊天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比她预想的更轻。
　　更哑。
　　“……我没有哥哥。”
　　蒙蒙没有说话。
　　她在等。
　　等他说下去。
　　但他没有。
　　他只是垂下视线，看着自己手腕那道淡青色的纹身。
　　它在暮光里微微发光。
　　频率比以前更慢。
　　像呼吸。
　　像在等一个不可能回来的人。
　　三年前。
　　实验室爆炸。
　　绿色液体溅到他脸上。
　　他失去意识。
　　醒来已是末世第七天。
　　中间那六天——
　　空白。
　　他以为那是昏迷。
　　他从来没想过——
　　那六天里，可能有另一个人。
　　用他的手，激活了某个终端。
　　用他的身体，承受了本该属于另一个人的遗产。
　　然后用他的记忆，换那个人活下去。
　　他低下头。
　　手伸进口袋。
　　摸到那张名单。
　　第四十三行。
　　【第六代·无名·存活时间未知·死因未知】
　　他把名单展开。
　　就着龙血稻的微光，重新看那行被用力划掉的墨迹。
　　这一次，他看的不再是划痕。
　　是划痕下面的字。
　　那些被人一笔一笔描深、试图彻底抹去的痕迹——
　　他看见了。
　　第一代直系血脉。
　　激活时间：三年前·3月17日。
　　状态：已死亡。
　　备注：自愿将遗产转移至同源个体——第七代·昊天。
　　他的呼吸停了。
　　3月17日。
　　那是他生日。
　　也是实验室爆炸那天。
　　那个人——
　　他的哥哥——
　　在自己生命最后一刻，把唯一能活下去的机会——
　　给了他。
　　昊天的指尖按在那行字上。
　　名单纸张在他掌心微微发烫。
　　他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把那张名单叠好。
　　放进口袋。
　　和那封没有署名的信放在一起。
　　三秒后。
　　他转身。
　　朝那片埋着珙桐种子的菜畦走去。
　　蹲下。
　　把手掌按在土面上。
　　【生命能量转移——确认】
　　【当前储备：18.3%】
　　【目标：加速催芽】
　　【预计消耗：12%】
　　蒙蒙追上来。
　　她看见他的侧脸。
　　没有表情。
　　但她看见他按在土面上的手指——
　　在抖。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在他身边蹲下。
　　把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
　　很轻。
　　像很久以前，有人在另一个人手心里——
　　画了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