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绿纪元》我不我不

34、名单上的第四十三行 珙桐入土的

　　珙桐入土的第三十六小时。
　　昊天没有睡够。
　　不是不想睡。
　　是睡不着。
　　他背靠工具房外墙，就着龙血稻的微光，第三次展开那张名单。
　　四十七个名字。
　　四代园丁。
　　第一代：7人。
　　第二代：11人。
　　第三代：14人。
　　第四代：9人。
　　第五代：6人。
　　第六代——
　　没有第六代。
　　从第一代到第五代，名单上的人数是四十七。
　　昊天是第七代。
　　那第六代呢？
　　他的视线在名单上逐行移动。
　　第一行、第二行、第三行……
　　停住了。
　　第四十三行。
　　【第六代·无名·存活时间未知·死因未知】
　　没有名字。
　　没有日期。
　　没有死因。
　　只有一行被用力划过的横线——不是写错，是有人故意把这一行的信息抹去了。
　　墨迹比周围的字迹更深。
　　像是写完后又回头，一笔一笔描上去的。
　　昊天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把名单凑近龙血稻的微光，试图辨认那些被划掉的笔画。
　　有些能看清。
　　第六代·……
　　激活时间：三年前……
　　状态：……
　　备注：第一代直系血脉……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第一代直系血脉。
　　他母亲是第一代。
　　母亲在三年前——也就是名单上第六代激活的那一年——死于基因崩溃。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的纹身。
　　又看着名单上那行被用力划掉的信息。
　　他想起园长说过的话：
　　“三年前你在实验室接触的那个样本，和你的基因锁是同一来源。”
　　“它解开了第一层封印。”
　　“然后你消失了三年。”
　　三年。
　　第六代激活的时间。
　　他“消失”的三年。
　　名单上被划掉的无名第六代。
　　他忽然想起褚一说过的那句话：
　　“你激活的不是休眠终端。”
　　“你激活的是那个死去的园丁，留在样本里的遗产。”
　　遗产。
　　不是从他母亲那里继承的。
　　是从那个无名第六代——那个和他流着相同血液、比他更早激活终端的人——
　　那里继承的。
　　那个人是谁？
　　为什么他的名字被抹去？
　　为什么他的死因是空白？
　　昊天的指尖按在那行划痕上。
　　名单纸张在他掌心微微发烫。
　　他什么都没有问。
　　因为他知道，这行划痕不是意外。
　　是有人——某个修改这份名单的人——不想让他找到答案。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把名单叠起来，收回口袋。
　　和那封没有署名的信放在一起。
　　两片纸，在黑暗中紧贴。
　　像两片被撕裂的、还没有愈合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