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绿纪元》我不我不

33、工具房里的对话 蒙蒙从工具

　　蒙蒙从工具房里探出头。
　　“……他走了？”
　　昊天点头。
　　蒙蒙钻出来，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
　　她看见他脚边那张已经叠起来的纸。
　　看见他把它收进口袋。
　　她什么都没有问。
　　只是在他身侧站定，和他一起看着那片夜色里安静的菜畦。
　　沉默了很久。
　　久到远处传来第一声变异兽的嗥叫。
　　然后蒙蒙开口了。
　　声音很轻：
　　“你妈妈……”
　　她没有说下去。
　　不是不敢问。
　　是不知道该怎么问。
　　昊天没有回答。
　　他只是垂着视线，看着自己手腕那道淡青色的纹身。
　　它在夜色里泛着极微弱的光。
　　像呼吸。
　　像等一个答案。
　　他开口了。
　　声音比他预想的更哑：
　　“她说她是我接手人。”
　　“她说纹身是她纹的。”
　　“她没说过……”
　　他没有说下去。
　　蒙蒙等了三秒。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依然很轻：
　　“也许她不知道。”
　　“也许她也一直在找。”
　　“也许——”
　　她顿了一下。
　　“也许她觉得，告诉你这些，你会更难过。”
　　昊天没有说话。
　　但他按在纹身上的手指，停住了。
　　三秒。
　　五秒。
　　他松开手。
　　“……回去睡吧。”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珙桐还要六十小时才发芽。”
　　蒙蒙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侧脸。
　　夜色里，他的轮廓看不太清。
　　但她看见了。
　　他眼角那道细小的、正在被风干的——
　　不是泪。
　　是某种比泪更轻的东西。
　　她没有戳穿。
　　她只是转身，走回工具房。
　　在门口停了一下。
　　“……你也睡。”
　　她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三天后还要种银杉。”
　　然后木门轻轻合上。
　　昊天站在原地。
　　夜风从废墟深处吹来，带着末世特有的锈蚀气息。
　　他看着那片安静的菜畦。
　　手腕的纹身在夜色里持续发光。
　　很慢。
　　很稳。
　　和地底那粒种子呼吸的节奏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