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绿纪元》我不我不

29、第一个选择 褚一走了。

　　褚一走了。
　　没有告别，没有留下联络方式。
　　他只是在离开前，站在废墟公路的尽头，背对着昊天说了一句话：
　　“其他终端持有者会在七十二小时内陆续到达。”
　　“你选的这个地方——A-19废墟——是他们聚集的坐标点。”
　　“有人故意把你引来这里。”
　　他顿了顿。
　　“那封信不是你母亲写的。”
　　“你的母亲三年前就死了。”
　　“她留在基因样本里的意识，在你激活终端的那一刻，已经消散了。”
　　他停顿的时间更长了。
　　长到昊天以为他不会继续说下去。
　　然后他的声音飘过来，比刚才更轻：
　　“但那双手是真的。”
　　“她确实给你盖过被子。”
　　“你三岁那年，哭累了睡着，她在你床边坐了一整夜。”
　　“纹身的时候，你说疼。”
　　“她握着你的手，握到纹完。”
　　“自己的指甲在手心掐出血。”
　　他没有回头。
　　“这些不是我查的。”
　　“是第一代临死前，写在基因链里的。”
　　“她希望有人替她告诉你。”
　　“……她希望你忘了她。”
　　“但又舍不得。”
　　风从废墟公路尽头吹来。
　　褚一的风衣下摆微微扬起。
　　他迈开脚步，走进暮色里。
　　没有再回头。
　　昊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深灰色的背影越来越远。
　　直到它完全消失在废墟转角。
　　他低头。
　　手腕那道淡青色纹身在暮光里依然安静地发光。
　　他忽然想起，园长说这是她纹的。
　　园长说她是他的接手人。
　　她没有说——
　　这纹身原本的图案，是她照着另一个女人留下的手稿纹的。
　　那个女人没有来得及亲手给他纹。
　　她只来得及画下设计图。
　　然后把它交给一个信任的人。
　　说：
　　“等我死了再纹。”
　　“不然他会一直找。”
　　昊天没有哭。
　　他只是低下头，用另一只手覆住那道纹身。
　　很轻。
　　像有人在很多年前，握着他的手。
　　蒙蒙站在他身后。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画筒放在脚边。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袖口。
　　“你饿不饿？”
　　她的声音很轻。
　　昊天没有回答。
　　三秒后。
　　他松开覆住纹身的手。
　　“……饿。”
　　蒙蒙从背包里取出半块压缩饼干。
　　末世三年，这东西硬得像砖头，得用水泡软才能咽下去。
　　她没有水。
　　她犹豫了一下，想把那半块饼干掰成两半。
　　昊天接过饼干。
　　他没有泡水。
　　他直接放进嘴里。
　　压缩饼干在他干燥的口腔里很难下咽。
　　他用力咽下去。
　　喉结滚动。
　　然后他开口。
　　“……走吧。”
　　蒙蒙愣了一下。
　　“去哪？”
　　昊天已经把背包背起来了。
　　龙血稻的穗子在他胸口口袋里露出半截，在暮色里发着微光。
　　他没有回头。
　　但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找块能种珙桐的地。”
　　“三天后要还她第一棵活的植物。”
　　蒙蒙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
　　三秒后。
　　她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