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绿纪元》我不我不

30、三个月，第一天 他们没有走

　　他们没有走太远。
　　A-19废墟往东三公里，有一片末世前废弃的社区菜园。
　　大枯萎之后，这里没人来过。
　　菜畦早已干裂，藤架东倒西歪，工具房里只剩下半袋发霉的有机肥。
　　昊天蹲在最大那块菜畦边上。
　　他用手掌按了按土壤。
　　干的。
　　板结。
　　酸碱度未知，重金属含量未知，微生物活性——几乎为零。
　　这是末世废土的常态。
　　没有人能在这种土里种出东西。
　　除了他。
　　他把手按在土面上。
　　闭上眼睛。
　　【生命能量转移——确认】
　　【当前储备：21.7%】
　　【土壤改良·范围1立方米】
　　【预计消耗：5%】
　　他没有犹豫。
　　金色的光从他掌心渗进土里，像融化的蜂蜜渗进干裂的木板。
　　那些龟裂的土块，在他掌下——
　　不是变湿润。
　　是呼吸。
　　蒙蒙蹲在菜畦边，眼睛一眨不眨。
　　她看见那些土从灰褐色变成深棕。
　　看见干瘪的土粒重新聚拢成团粒结构。
　　看见一条蚯蚓——末世三年她没见过活蚯蚓——从松软的土里钻出来，又害羞地缩回去。
　　她的眼眶有点热。
　　“……你、你不用休息一下吗？”
　　昊天没有回答。
　　他还在往土里渡能量。
　　【5%→6%→7%】
　　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蒙蒙没有再问。
　　她站起来，从工具房里找到一把生锈的锄头，开始清理旁边那块菜畦的枯草。
　　她不会种地。
　　但她可以学。
　　三十分钟后。
　　昊天站起来。
　　他的脸色有点白，但眼睛是亮的。
　　他面前那一立方米的土壤，已经和周围完全不一样了。
　　不是肥沃。
　　是活的。
　　他从背包里取出那个玻璃罐。
　　拧开盖子。
　　十五粒珙桐种子，安静地躺在罐底。
　　他取出第一粒。
　　掌心向上，对着天光看了三秒。
　　然后把种子埋进土里。
　　两厘米深。
　　覆土。
　　轻轻压实。
　　蒙蒙蹲在他旁边，紧张地看着那一小片新翻的泥土。
　　“它……什么时候发芽？”
　　昊天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片土。
　　三秒。
　　五秒。
　　十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蒙蒙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但她没有问。
　　她只是继续蹲在那里，看着那片土。
　　好像只要她看得够久，种子就会从土里钻出来。
　　五分钟后。
　　昊天站起来。
　　“走吧。”
　　蒙蒙愣了一下。
　　“……去哪？”
　　“找水。”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珙桐发芽要三天。”
　　“三天后我们再来看。”
　　蒙蒙低头看着那片埋了种子的土。
　　她舍不得走。
　　但她还是站起来，背起画筒。
　　“……它会等我们的吧？”
　　昊天已经转身朝废墟公路的方向走了。
　　但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会。”
　　蒙蒙把画筒带子拉紧。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土。
　　然后她迈开脚步，跟上去。
　　铅灰色的天空下，两串脚印从废弃菜园延伸向远方。
　　风从废墟深处吹来。
　　菜畦边，那片新翻的泥土里。
　　有什么东西——
　　极轻、极慢地——
　　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