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绿纪元》我不我不

28、三个月，还是三天 褚一没有让

　　褚一没有让他沉默太久。
　　不是不想给时间。
　　是他没有时间。
　　“你还有三个月。”
　　他说。
　　“这是你从龙血稻那里获得的生命能量延长的极限。”
　　他顿了顿。
　　“但如果其他终端持有者先找到你——”
　　他看了一眼昊天身后蒙蒙怀里那株发光的稻穗。
　　“三天。”
　　昊天的眼睫动了一下。
　　“三天？”
　　“他们不会让你活到第四天。”
　　褚一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天气。
　　“不是因为你是第七代。”
　　“是因为你继承的那个遗产。”
　　“那是一个第一代园丁——你母亲——用自己最后的意识写成的基因序列。”
　　“它不是武器。”
　　“它是钥匙。”
　　“能打开所有休眠终端的钥匙。”
　　他顿了顿。
　　“拥有这把钥匙的人，可以让所有园丁的宿命——不是延长到三个月、五个月、一年。”
　　“是终结。”
　　他看着昊天。
　　“所以他们要杀你。”
　　“不是恨你。”
　　“是怕你。”
　　昊天的沉默持续了十秒。
　　然后他开口。
　　“你怕吗？”
　　褚一看着他。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没有恐惧。
　　只有某种——
　　如释重负。
　　“我等这把钥匙，等了七年。”
　　他说。
　　“我早就活够了。”
　　“但我不想带着这个诅咒死。”
　　他伸出手。
　　掌心向上。
　　“三个月，或者三天。”
　　“你来选。”
　　昊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那道淡青色的纹身。
　　它还在安静地发光。
　　像在等他。
　　他想起三年前，实验室爆炸那天。
　　那双手从背后搭上他的肩膀。
　　他回过头。
　　什么都没有看见。
　　但他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
　　像怕惊醒睡着的孩子：
　　“活下去。”
　　他现在终于知道那是谁的声音了。
　　他没有回答褚一。
　　他只是转身，看着蒙蒙。
　　她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怀里抱着画筒。
　　内袋边缘露出龙血稻的穗尖，安静地发着光。
　　她看着他的眼睛。
　　然后她开口了。
　　“三个月够不够还我十七棵活的植物？”
　　昊天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自己够不够。
　　他只知道——
　　蒙蒙笑了一下。
　　不是难过的笑。
　　是“那就行了”的笑。
　　“够了。”
　　她说。
　　“三个月，够种很多东西了。”